“去岁的时候,姨夫过世,母亲心疼表哥举目无亲,便动了恻隐之心,连写了几封家书叫表哥上京城。”孟若虞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可是这么就过去了,表哥还没有到京城,正好我游历到此,母亲便叫我过来问问。”
“都一年了他还没到京城?”洛雪凝惊讶道,“可是他当初离开盈洲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要去京城投靠你们呀。”
孟若虞轻叹,“期间我们也有过书信联系,不过他不肯说自己在哪,我母亲还以为他是不想麻烦我们,所以根本没有出盈洲。”
洛雪凝眉头紧蹙,“当初他为了存够盘缠,可是连老宅也卖了,离开的时候,书籍都带了好几箱。”
“原来是这样。”孟若虞自顾自道,“或许他是不想麻烦我们,所以打算去游学吧,之前在信中他也透露过一二,只是我们都没往那方面想。”
洛雪凝微微一笑,似乎在怀念,“他这个人酷爱读书,整天跟我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而且他啊,自尊心也极强,那时候说什么也不肯接受我们的自助,硬是一个人把盘缠给凑齐了。”
“洛姑娘还喜欢表哥吗?”孟若虞突然问道。
洛雪凝愣了愣,有些好笑道:“本来这桩婚事就是长辈定下来的,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孟若虞明了了。
洛雪凝又道:“现在我也不想谈什么儿女情长,虽然我们洛家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但在京城那边却是排不上名号,京城那儿卧虎藏龙,我想去瞧瞧。”
孟若虞勾唇,“如果你到了京城,一定要给我写封信,到时候我带你逛逛。”
“那就再好不过了。”洛雪凝脸上有些欢喜。虽然她已经装的很沉稳,但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孟若虞,但是她发现孟若虞身上并没有京城贵女的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反而比较平易近人。
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她什么人都见过,所以看人不会看错,她知道这个孟姑娘是值得结交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希望洛姑娘能带我看看这邡州的山水,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孟若虞看着她。
“自然可以。”洛雪凝起身,伸手一引,道:“我外祖就是邡州人,所以我幼时经常过来玩。在这邡州,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孟若虞也跟着起身,“我是第一次来邡州,还不知道去哪。”
洛雪凝边走边说:“邡州最出名的就是千月湖了,那儿一到晚上,两岸都会点起灯笼,买个时候啊……”
出了茶楼,洛雪凝叫了一个小厮去码头传话,要晚些回来。
孟若虞借此机会开口:“我记得这邡州也是白鹿纸的产地。”
“对。”
洛雪凝虽然对书画没有研究,但白鹿纸盛名在外,她还是知道的,遂道:“我记得有一条街专门卖笔墨纸砚这种东西的,我带你去看看。”
“好。”孟若虞勾唇。
邡州的白鹿纸一直都属于贡品,制作过程极难,所以造价也高。每年制作出来的那些都送进了皇宫,只有极少一部分才会流到市面上去买,就算这样,但也有市无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就到了洛雪凝所说的那条街。
松筠阁是邡州最大的书肆,里面的笔墨纸砚也都是出自名匠之手。
孟若虞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墨香,比在墨宝阁闻到的要浓郁许多。
站在柜子后面的是一个瘦弱的青年,进来时他正捧着手里的书本。
看起来文质彬彬。
瞧见来人,他微微一笑,“两位姑娘午好。”
孟若虞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不说其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跟陆酌言很是相像,说是两兄弟也不为过。
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蒙面纱了。
“有白鹿纸卖吗?”洛雪凝问他。
陆近寒把书本放下,走了出来,说道:“白鹿纸千金难买,就连我这松筠阁也只有那么十张。”
“看看吧。”洛雪凝点头。
“那两位姑娘随我过来吧。”陆近寒轻笑一声。
孟若虞回头看着门外,秋影隐在对面的角落里朝他她比了一个手势。
她收回目光,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才跟着陆近寒上了二楼。
陆近寒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把里面的白鹿纸拿了出来。
洛雪凝虽然对白鹿纸不了解,但是见过太多货物,一眼就看出来这纸并非凡品,的确称得上价值千金。
陆近寒叫书童上了一壶凉茶。
“二位姑娘坐。”
洛雪凝转头看向孟若虞,“怎么样?”
她虽然是觉得不错,但买的人是孟若虞,她不好贸然开口。
孟若虞坐在一旁的圈椅上,阳光恰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她的身影一般笼罩在微光下,一般掩在阴影里。
却是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洛雪凝一时间看呆了,她觉得孟姑娘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我觉得还不错。”孟若虞享受了一会微风的照拂,“这白鹿纸一年流出来的也就二十多张,松筠阁一下子能得到一半之多,令我有些惊讶。”
陆近寒面色不变,他拿出了紫檀木镇纸压住边角,道:“姑娘谬赞了。”
洛雪凝侧头看着陆近寒,心中沉思,一下子能弄到那么多的白鹿纸,这松筠阁背后的东家应该来头很大,看来不能轻易招惹。
书童很快就把凉茶给端了上来,一同过来的还有谢砚之。
“陆掌柜。”他道。
原本洛雪凝是背对着他的,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有些错愕的回头。
“谢砚之?”
陆近寒眼眸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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