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娃娃的脸,昨个儿还艳阳高照,今天就倾盆大雨。
孟若虞靠在美人榻上面,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雨点。
竹桃的厨艺很好,桌上五六盘糕点已经被秋影解决了大半,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才灌了一杯解腻的山楂茶。
她刚把茶杯放下,余光就看到孟若虞低头把玩着一把檀木折扇。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那把折扇里可是藏着银针和毒.药,但毒性不强,没到见血封喉的地步。
这是她小时候养成的一个习惯,喜欢把毒.药藏在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里,就连那头上戴着的蝴蝶金钗,里面也藏着一根寸长的毒针。不过她甚少以前出门,这种暗器就没派上用场过。
她挑了挑眉,道:“你不会真打算对那位太子殿下动手?”
她可还记得昨天孟若虞说的话,什么断情绝爱的。
“我有那么蠢吗?”孟若虞眼皮一抬,她收起折扇,“这座小院固若金汤,就算想对他下蛊,我也出不去啊。”
但想法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秋影开玩笑道,“既然太子殿下如此心悦与你,要不你就从了吧。”
“凭什么?”孟若虞歪头看着她,“就因为他喜欢我?”
她一直不希望自己偏于一隅,更不要说皇宫那座牢笼了。
秋影双手撑着下巴:“咱们出来也有小半年了,你有见过比容珩更好看的男人吗?”
孟若虞一怔,她仔细想了想,才回答道:“好像没有。”
“你也去过跟多男风馆,那里的小倌在你这儿呆了就没有超过一刻钟的。宁滥勿缺,何必要将就自己呢。”
孟若虞笑了笑,她不太能理解,“就为了不将就,然后把自己困一辈子?”
且不说容珩走的那条路困难重重,成功了,自然是从龙有功,鸡犬升天;失败了,那就是黄土白骨,命丧黄泉。
将来就算他成功了,登上那个了位置,难道她要去和一群女人斗来斗去,去瓜分那点可怜的爱吗?
孟若虞无法想象。
一个人多恣意呀。
“将就吃亏,不将就也吃亏,好难呀。”秋影都替她烦恼上了,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惆怅道:“这雨估计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停了。”
秋影猜的没错,接下来的几天,天空都不曾放晴过,她笑道:“要不趁着下雨,好好!策划一下逃跑的计划?”
孟若虞闻言一顿,上回她逃跑的时候也是下雨天,不过她不觉得容珩会那么傻,还会在这上面吃亏。
“说到这下雨天,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间江南一带水患十分严重。”秋影看着她,“就不知道今年会怎样。”
“所以呢?”
秋影笑得越发恶劣:“所以就算你想走也走不。”
“我看你在这儿挺享受的。”孟若虞嗤笑一声,“这是不打算走了?”
秋影剥了一颗圆滚滚的荔枝,“我这几年一直在外游荡,也有些累了,现在有这么个现成的地方让我休息,我高兴还来不及。”她指了指桌上的荔枝,道:“你瞧瞧,这妃子笑可是江南这一带的特产,是专门上贡给皇上的,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能吃到。你说我能不心动吗?”
的确,这儿除了没有自由外,吃喝用度一律是按最精细的来。
说话间,突然从穿外射进来一支短箭,破空的声音有些刺耳。
秋影的手一抖,圆圆的荔枝肉就掉在了地上,她顿时就捂住了胸口,表情哀伤:“多好的荔枝啊。”
孟若虞没理会她,短箭狠狠地插进八仙桌,下面还带上了一封信,不过信封已经被打湿了大半。
“这是什么啊。”秋影凑了过来,在铜墙铁壁里也能潜伏进来,是个人才啊。
孟若虞沉着眉眼,把信封扯了下了,抽出里面的信纸,然后展开。
书信很短,并未被雨水浸湿。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秋影念了出来,“啧啧啧,这情诗是谁写的啊。”
“不知。”孟若虞轻笑一声。
秋影把信抢了过来,道:“落款是一个‘安’字,我不信你不知道。”
“只是有些意外。”孟若虞把短箭从桌上拔了出来,道:“算是我在京城认识的男倌吧,后来才知道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你这什么运气呀!”秋影幸灾乐祸道,“从这射箭的手法来看,确实是个高深莫测的人。”
孟若虞没说话。
秋影又问道:“那他给你写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啊?就单纯的想念你?”
孟若虞“唔”了一声,想到了之前的事,有些不确定道:“或许是想救我出去吧。”
“救你作甚?难道他也喜欢你?”
“可能是为了对付容珩吧。”孟若虞淡淡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几日就会行动。”
秋影害怕得后退,她觉得哪儿都不安全了,所以道:“你们神仙打架就不要拉上我这种小虾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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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被容珩改成了书房,这几日接连下雨,他甚少出去,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