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早已堵住了, 说话必然要带上几声哽咽, 孟香绵不想开口。寒河有问,她也只是以摇头来回应,摇得似个拨浪鼓。

是叫他别再问的意思。

……

日头升的太慢, 挂在云边, 浓云一聚,就又将它吞了回去。

偏偏这时候, 风也起来了,拍得窗啪啪地响,凡间的烛火总是太过脆弱,禁不得一点摧拉, 倏地就灭了, 露出原本被火舌包裹着的那根焦黑蜷垂的芯子。

房间里一下子淹没在昏晦中,好似天公为她满脸的泣涕找了一块遮羞的布,孟香绵这才勉强肯抬了点头, 用手背揩了揩眼泪。

可惜手背不顶用。

她也顾不得太多, 抄起了衾被的一角,就往脸上一阵抹。

寒河见她不想说话, 原本就静静立着, 此时却忽而说:“小心不把被子洗净了, 鸨母不肯放你走。”

……这是什么唬小孩的语气!孟香绵闷闷道:“她敢,我付了那么多金子呢。”

嘴上辩驳,但脑袋醉痛兼哭痛的小醉鬼如今大概并不比小孩精明多少,半点挨不得吓,很快就松手舍了那被子去。

就在此时,眼前突多了一截衣袖。

原来寒河瞧准了时机,竟把自个儿的袖子递过来了。

孟香绵扭头不领情:“我不洗被子,也不洗你的衣服。”

说着就准备举起了胳膊,准备眼泪鼻涕都往自己的衣袖上糟蹋去,自己的怎么折腾都无事,比别人的靠谱。

但仅有的一点神智还是提醒了她:你现在穿的,好像也是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