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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河走过去倒了杯水,递给她:“需不需要帮你解解酒。”
以灵力清心,或许可以让她好受一些。
孟香绵不答,胡乱伸出一只手去接握住了杯子,可寒河却没有要松手的架势,她抢了抢,杯子纹丝不动。
究竟是要给她喝还是不给她喝?她只能狐疑地仰头。
如此一来,光线再黑,寒河还是看见了她的眼睛。又肿又红,哭的像晕开了陈年的劣质胭脂,湿津津的,让人既不忍见,也不能漠然置之。
可明明不忍见,他却不知着了什么道,一直凝对着。或许,是生怕一错开眼,她就会在伴着这刺目的哀红,崩断、破碎在他跟前。
“到底怎么了?”寒河问。僵持了一会儿,他终于松放去瘦劲的指节,把杯中茶往前一送,道:“可以喝了。”
原来,茶水在案上空置了几个时辰,早就冷透了,他刚刚递给她时一想到,便用灵力温了一温,如今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孟香绵握杯的手还没搁下,明显能察觉到手中骤然升腾起来的暖意,但她识海混沌,思想晦滞,也不懂怎么就热了起来。
只是浇了几口,水入喉与肚,暖得舒服。她抱着小杯低低道:“我梦见我爸妈了。”
这一说,伤疤揭了个边,好像就由不得自控了,想要一股脑地都抛出来,将那层闷着人的纸捅破。
她带着郁色说道:“他们死了……本来记不太清了,医生说我有点脑震荡。我们一家三口出了车祸,偏偏我活下来了。”
饶是孟香绵说了许多他不能立刻明晰过来的词,却不妨碍寒河理解此中的大致意思。他了然道:“怪不得。你说过,你独自在山中长大,举目无亲。”
孟香绵看向他,水光里一片晶晶明明,忽然苦涩一笑,挥挥手:“不是山中,是——”
她噎了一噎,那些林立的高楼广厦,鸣笛声和警报声,远光灯和霓虹灯,在脑中逐帧切换。舌齿间磕磕绊绊,总算想到了如何描述:“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