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器做成的手腕被清冷的月色覆上一层银白的浅光,刀面往下轻轻一划,便有鲜血争先恐后地溢了出来。
周尚见状,张了张嘴:“帮主……”
斛律偃没有理会他,只是收起匕首,随后将手腕递向斛律婉。
谁知斛律婉还有意识,她应该是感受到了斛律偃的靠近,居然把头往旁一偏,吃力地避开了斛律偃的手腕。
斛律偃的动作一顿,那只流着血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芈陆也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他下意识地拉了拉斛律偃的衣袖:“斛律偃,你娘她……”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斛律婉从喉管里挤出来的沙哑声音打断:“别管我。”
斛律婉似乎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说完那句话后,她闭眼缓了片刻,才又说出后面的话。
“这是陷阱。”
闻言,斛律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再次冷了下来,他不顾斛律婉的抗拒,强行把手腕上的血喂入斛律婉口中。
斛律婉的呼吸越来越轻,可声音越来越急:“走,你们快走。”
说着,便有晶莹的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斛律婉眼角滚出,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落。
斛律婉那双和斛律偃有十分相似的狭长眼眸全部被泪水打湿,她哭得无声无息,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在抖。
“何必呢?”斛律婉说,“何必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救我一个垂死之人。”
斛律偃垂眸凝视斛律婉的面庞。
这个女人才是他的亲娘。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对这件事的认知也仅限于知道而已,他的内心毫无波动,不管斛律婉曾经多么拼命地生下他,他们到底分离了快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