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了有半个小时了。”
“拿刀,”松阳拿回手机,给谁发了条信息,“去救人。”
用佐佐木给的手机接到松阳的信息,这就离谱。
银时快速把自己的所在地给松阳发了过去,他负责追踪逐渐变成暴徒的rap团体,而他们绑架了铁之助打算用来威胁见回组和真选组,现在这群人还在吵怎么联系这两边,而松阳……
几分钟后,银时就在对面的楼顶看到松阳对他比了个“耶”。
条子在因为铁之助的脑袋该不该留在脖子上而内斗,但松阳不是条子,攘夷浪士也不是条子。rap团体的首领用刀指着铁之助的脖子,而另一伙“rap团体”无声地从楼后方翻窗到一楼,并快速向上冲刺。
嗯,领头的是桂小太郎的“rap群体”。
“别动,”在首领回头前,松阳的刀就已经抵在他后颈,“继续假装你很勇。继续叫,继续威胁。”
“你……”
“快点,”他身后的乌鸦微笑着,“我还想看条子打架呢。”
桂快速地放倒一群人,正牌攘夷浪士搞定不专业的暴徒总共也用不了几分钟,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桂小太郎和一个坂田银时。暴徒们被绑着扔在人群后,而浪士们按桂的指示站在松阳身后,整个过程甚至没什么声音,完全可以不惊动下面打架的人们而把上面的人换一圈。铁之助直愣愣地往后看,看到松阳收回刀,指尖轻飘飘地点着首领的后颈。
“你……你哪边的啊?”
“攘夷浪士,桂小太郎。”松阳身后,站得稍远的桂回答。
“不是在问你啊!”
“严格而言,只是打算让你看看,他们会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松阳的话语不急不缓,“继续挑衅,别停,我亲爱的rap首领。做你该做的事,不然你就连警局都到不了了?……你也是,我看得不满意的话,连你带你哥一起送下去,让你们平等地上路。”
简单而言,给我乖乖走该走的剧情,该流的眼泪、该缔结的关系、该有的感动一个都别给我落下,我就是要在让你们所有人安全的前提下不影响你们的感情。
超级任性。
但他身后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强人所难,就算觉得,他们也绝不会指责松阳。桂一声不吭地擦着刀,银时顺手一拍他的肩膀:“松阳,你是多怕自己掺和到我们的事啊?”
“怕死了,因为我影响你们该有的朋友,我可会愧疚得恨不得消失啊。”
“不可以。”
“放心吧。”他笑了笑,“啊,见回组的侦察队上来了……放心,我给异三郎发过短信了。他们会配合演戏的,所以……”
银时一哆嗦。
“来,努力一下,演演看,银时。”
……为什么啊!明明能和平结束,为什么啊!我到底为什么要在你和桂都在的前提下浴血奋战啊!而且这里所有人都是自己人啊!松阳你是不是有点“和我关系变好绝对不如和别人关系变好”综合征啊!别这么讨厌自己行吗!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他该打架打架,该自曝自曝,该一脚把铁之助踹下去就踹,反正松阳要他演,他是缺演技的人吗。而且这群人互相关系变好对他太有利了,自己松下私塾都解决不了,要是再扯上真选组,阿银的老师就真的要被人分走了啊!
一场乱七八糟的互殴之后,攘夷浪士除桂之外全场撤退,暴徒交接,而松阳被桂和银时两个人拽着,一边一个,笑得分外和谐。
“老师啊。”
“我觉得……”
“您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
“什么叫怕掺和我们的事啊?”
“嗯,有在反省了。”松阳一点都不怕他们两个,“每天都在很认真地反省,所以最近已经敢做点事了!会继续努力,早日让你们继续受我管制的!”
“床上不可以哦,只有床上不可以哦,床上阿银要管制你哦。”
“喂!你趁我不知道对老师做了什么,你这个白——”
土方的脚步声传到他们耳中。
“啊,”他举着手铐,幽幽道,“以为抓到了白夜叉这一条大鱼,结果居然还有一个啊。”
“其实还有第三个,”松阳指指下方,“你要是有心情等,估计还能等到。”
“什么矮杉那家伙也在吗?!喂,到底牵扯了多少势力啊!”
土方皱眉看着他。
“没错,”松阳耸耸肩,“这三个齐名的攘夷浪士都是我带出来的,可以把我一起带走。”
“……这倒不必了。不过话说回来,您攘夷的时候是叫桂浜之龙吗?”
“那只是个嗓门很大的人啊!不要把阿银的老师和那种东西混为一谈啊!”
“完全相反,我不仅没参加过攘夷战争,还提供了阻力,最大阻力就是从天道院叛逃。”虽说不叛逃也打不过所有天人,但收拾一部分估计是没问题的,要是好好利用自己的体质,没准能阴掉些关键将领,“不过,定定那种妥协的选择模式和我的叛逃也有关系……他要是会选择第一时间地毯式大肆搜捕,我可能也不会跑了。”
不过那段时间,天道院的战力也在战场上分散了大半,很难组织起对他的搜查。之后,为了应对战争,天道院扩张过几次,才有更多人手找他。
“……虽然我可能没立场,但我认为,攘夷战争是否失败与您是否叛逃并没有直接联系。一个人不可能左右二十年的战争的胜败,尤其是如此兵力悬殊的战争。”
“我知道啊。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自责,幕府倒不倒和我又没关系。”松阳对他点了点头,“如果不打算等晋助,那就请回吧。毕竟,我还是打算等的。”
毕竟某个深v开到腰的男人会在佐佐木废墟钓信女的时候冒出来嘛。
……他还真冒出来啊,他这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江户不怕被人举报吗,这次又没套泳帽和泳镜!
高杉在佐佐木身后站定,声音轻缓:“没问题吗?让那群家伙自由自在,对不起推举你的幕府官僚啊。”
“我对在倾倒的废墟上争权夺势没有兴趣……”
“放长线钓大鱼吗?”
“……失去水的鱼会如何挣扎,真叫人期待。”
“没准会自己挖个池塘哦。”松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也没准,鱼已经不打算当鱼了。”
他抬起头,看到松阳抱着刀坐在隔壁楼的二楼,银时和桂站在他身后,那场景有种压迫力,只要想想这三个人能搞定多少人,他就觉得,就算死也得把他们送去给幕府一刀。
“你在那做什么?”
“别这么冷淡,我好歹算是你的笔友了嘛。”松阳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向他们走去,“在那……嗯,站得高看得远?”
“在那里看什么,俯瞰废墟吗?”
“这里明明有三个人,为什么非要看着废墟呢?”松阳在高杉和佐佐木之间站定,佐佐木在钓鱼,而高杉全身僵硬,两个人都没回头。
“……搞不懂你想做什么。”
“和你们目的不冲突就是了。毕竟,在我看来,那些失去水的鱼能达成的奇迹远比你需要的多。”他在两人中间看了一圈,向高杉走过去,抬手摆了摆,“人能做到的事总是出乎人类自己的想象。”
他的手落下,拍在高杉头顶。
“走了,我教你们点东西。”
佐佐木终于回过头,在炽热的阳光下,松阳拍着高杉的脑袋,银时和桂跟在他身旁,四个人站在一起,场景和谐得不可思议,却又让人觉得这简直是活脱脱的死神开会、地狱绘图,全江户最危险的倒幕派可能都在这里了。
“我大概是当不成您的笔友了。”他忽然开口道,“不过,接受旁听吗,老师?”
高杉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松阳每次都能摸清他会出现在哪。
小时候就是这样,他们缠着松阳玩捉迷藏,松阳故意放水都能在五分钟内把他们三个挨个拎出来,不管他们费尽心思藏在哪,这人都能追踪加反侦察,当你注意到的时候,松阳已经出现在你身后。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等了好久,以为这次终于骗过老师,松口气向后靠时,发现自己靠在了松阳身上。
不要啊,不要挑你的学生穿着深v带着反派笑容说了中二台词,准备好搞大事的时候出现啊……
就像偷偷在阳台练o派气功然后被老妈发现一样啊!
果然,松阳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拽他衣领,硬生生把他的衣服拽得守男德。他们身处鬼兵队船上,武市安安静静让其他攘夷浪士离开,给他们留说危险话题的空间,而又子和河上目光乱转,假装没看见被老师教育男德的高杉——救命啊憋不住了,好想笑啊!
“……”高杉黑着脸坐在原地,很希望自己能消失。
有的东西就像座头鲸的肩垫和三角形,可以是酷,也可以是“你衣服破了,你肩膀上有水母”。
“晋助,”松阳还特别认真地问他,“这样肚子不凉吗?”
“……”我是要毁灭世界的人,别问我的肚子健不健康啊!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是吗!
高杉试图用目光杀死笑翻了的银时和桂,但迎上松阳时,神情立刻就变得温和:“放心吧,现在是夏天啊。”
“夏天也会着凉的,好好穿衣服。”松阳戳了戳他的锁骨,“别敞着衣服在街上晃,又不是祭典。”
“……也可以是祭典啊。”
庆祝这个世界今天还没有毁灭,为依旧存续的“日常”献上花火。
就像所有的祭典一样,这日常终会有终结。
“不可以。日常是日常,所以祭典才是祭典。平时好好注意身体,祭典那天才不会因为着凉而错过。”
“好,”高杉不和他杠,“如果您这么认为的话。”
和松阳杠没有好处,他口头不杠,私下里还是要毁灭世界的。
推翻幕府、搞趴天导众,最后剁了某个太过扰乱松阳的、曾在松阳体内的东西。
“那就不浪费时间了,我给你们讲讲局势,”松阳扯了张纸贴在墙上作为临时黑板,“现在一桥派和茂茂派在各自以见回组和真选组作为其在江户的武装力量,真选组和桂派攘夷浪士互相放水,迟早勾勾搭搭;见回组和高杉派……嗯,已经在勾勾搭搭了。”
“完全没和真选组勾勾搭搭啊!”
“我现在算真选组哦。”
“好的,我已经嫁进真选组了,”桂变卦变得那叫个干脆,“攘夷浪士和真选组现在已经是联合了我们一起去倒幕吧!”
“喂,在那之前松阳就已经是万事屋的人了……嗷。”
松阳抬手送了他们俩一人一个敲头。
“但是这四方的目的并不一致。真选组保护江户,桂为了日本的黎明倒幕,见回组……”他看了一眼佐佐木,“姑且当成你也想看黎明吧。晋助就算了,你就是想搞世界大战,痛殴天导众。”
高杉:“……”
为什么我算了啊,而且您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没说过我要去和虚对线啊!
你不想,你为什么要查这种情报啊。连自己的学生都猜不透,那我这五百年的首领当进定春肚子里了吗。
“……但是有一件事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松阳在纸上写了个“定”,“除掉德川定定,激化一桥和茂茂派的矛盾,拉扯天导众下场,迫使天道院走到台前。”
完全没想过这种事的银时:“……”
算了,松阳打算这么办的话,他就跟着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里一桥派的行动应该是刺杀茂茂,拥立一桥喜喜上位,解散真选组,处决近藤勋。到这一步的话,真选组和见回组必然爆发混战,地球的大规模混战将引发天导众注意,天道院必须出手,甚至天导众可能必须派人来……这就是和他们爆发争端,让他们下场参战的最好机会。敌人在天上的话,刀碰不到;但在地面,这就是人的主场了,对吧,佐佐木?”
佐佐木没吭声,只是透过镜片盯着松阳。
“然后就可以利用整个地球的纵深和他们战斗……虽然在他们的武器面前,整个地球也没多少纵深。”松阳在上方写了个“导”,“只要能拖住就算胜利,因为天导众掌握着太多国家的能源命脉,只要有机会,全宇宙都会背刺他们。这一点倒是不用太担心,这些国家现在已经有了脱离掌控的钥匙……”只要能短时间防止阿尔塔纳暴动,就能清空本国天导众地面战力,能源和研究者在自己手里,天导众的影响就会大大降低,“拖上一段时间,天导众就会在重压下撤退,只要他们撤了,地球就有最起码的独立权,江户就能获得根本的和平。到这,除了高杉派的目的就已经都达成了。”
高杉面无表情。
“……只能说想法很美好,现实可能比较残酷,”松阳收回手,在一桥喜喜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最坏的情况,就是一桥派被天导众替换。你们捧着的神座被直接夺走,将军变成傀儡,后续天道院出手即可解决问题,天导众不需要自己派人来,那就只不过是又一场国内战斗,碰不到那群天上飘的东西。等你们都死干净了,他们就在天上开香槟庆祝。”
虽然说是最坏的情况,但这真的太可能了。
“当然还有些别的情况,比如你们连暗杀这步都走不过。……要和天导众掰手腕,你们所处的位置本身就不利,力量也少,还要花心思内斗。”松阳摇了摇头,“我尽力整合你们了,但是,那些有影响力的官员本来就和我没什么交集,我的手伸不到他们那边。分裂和内斗是一种必然……”
但天导众被虚端掉也是一种必然。
“……但是是一种可以减缓的必然。”松阳又在喜喜的名字上画圈,“如果相信我的话,对这个人好一点,给他点思想教育,让他好好地、一无所知地给茂茂当替死,这样拯救地球母亲时就无后顾之忧了。”
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地球母亲啊!
“所以说,去和真选组握手言和吧,压根不支持喜喜的一桥派们。”
“……”
“小太郎也是,抓紧时间勾勾搭搭哦。”
“好的。”桂立刻伸手向松阳,被银时和高杉一起锤回去。
“晋助的话,最近都会留在地球吧?你负责陪我逛街。”
高杉冷汗都快下来了。
“逛街”指的绝对是深刻的思想教育啊,是那种拳拳进地的思想教育啊!
“恕我直言,”佐佐木的声音依旧一潭死水,“在这场行动里,你的目的是什么?”
松阳合上笔盖,侧头对他笑了笑。明明在笑,但佐佐木身上发凉。
这个人越来越有“天道院首领”该有的感觉了。他一共见了这人两次,但这一次就比上一次更明显。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此时的松阳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并根据心情决定是否回答他的问题。
好在白夜叉忽然伸手抱住他,在他肩头蹭了蹭脑袋,于是松阳的心情明显明亮起来。
“目的……和晋助一样,去和天导众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