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十九 搞事,耶

所以说……就是很喜欢吧。

松阳默默看着女士联谊,再默默看着找到天职的总悟灌龙舌兰,顺便拎着银时的后颈不让他喝,然后……

“……我脸这么红,不好意思见狂死郎先生。”

能左右这条街的豪门女子低声道。

啊,说起来,能左右这条街的,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差不多,你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美女富婆罢了。

“……最后,能看到仿佛把死神都赶跑的笑容,真的非常开心。”

确实啊,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差不多是死神,这简直是死神互殴现场啊。

松阳喝着利口酒,看狂死郎把人又带了回来。

结婚吧,真的,富婆和牛郎,这不结婚很难收场。

“想多了,”狂死郎抽空小声回答他,“只是很欣赏牛郎的客人和牛郎罢了。不过,你的判断真的很准确啊,松阳。”

“嗯……如果将军真心对谁不满意,对方在死前都不会知道的。”松阳答得非常危险,“如果知道,那肯定是有意的。”

狂死郎默默闭眼。

他对自己的朋友有了全新的认知,不过这无所谓,还是他朋友就好。

“对了,您这几天打算做点什么?”

“也没什么,”松阳回答,“银时好像要去教一个朋友画漫画……我也去和一个朋友聊聊能源问题。”

他说的朋友是小将。

拿到了秘钥的小将很快将它传遍了宇宙。反正松阳的要求就是传遍宇宙,那么,即使在谈判中稍微少拿一点东西,也得用极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小将很清楚,松阳不是他能随便拉拢的战力,他必须表现出足以让对方满意的诚意和实力。因此,他飞快地完成了任务,然后和松阳报告。

“……是的,直接交给了对方的领导人,确保没有中间环节,无论是我方还是对方都避免叛徒。”

“嗯,”松阳没有评价他的行动,“我最近……可能就是今天,会去见你叔叔。之后的行动节奏会很快,你得跟上。啊,对了……你准备一下辞职信。将军位置的辞职信。”

小将没吭声,既不同意,也不否定。

“我没想要将军的位置。我……只是希望,在我和天导众以及某个人掰手腕时,别随手波及你。”松阳轻声道,“德川茂茂,你做得最好的事,就是和他们成为朋友。”

所以,我会让你活下去。至少在谋划时,会为你的生命争取一席之地。

“你现在可以在东京布置后手了。查清哪些人可靠,筛选忠于你的人,组成你的军队……另外,有个叫伊东鸭太郎的人在那有一段时间了,你可以使用他,只要说是为了真选组好,他会尽全力帮你的。”

将军盯着他的目光越发沉重。

“顺便问个问题吧,小将,”松阳却望着远处江户城中心的将军府,“你希望你叔叔死吗?”

“我……如果有必要,也许只能这样做。但只要还有希望,我……”

松阳笑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了吧?”他突兀地问。

“是。我翻了很多记录,想寻找您的相关资料。然而,有些资料的时间超出了我的想象。如果那些记录是真的,您五百年前就在这里了。”

“五百年前,德川家康捕捉了我。算是捕捉吧。”松阳终于回过眼,对他点头,“我与他达成协议,他给予我名字与在人间的身份,我保护他的血脉后代。可以说,我是他给后人准备的狗,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立刻继承契约,我会无条件服从于你——”

小将在他没说完时就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人是狗,”这位将军无比清楚地回答,“没有任何契约应当束缚您。您是自由的人,理当堂堂正正行走于这个国家,只受法律保护和约束,仅此而已。”

夕阳的光将他的瞳孔照亮,那坦诚清澈的黑眸映着松阳的脸。

松阳慢慢笑起来。

他的声音发哑。

“不错的选择,小将。”

“这并不是选择,这是理所应当。”

“是选择,”松阳回答,“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契约。我和他的一切约定都是口头约定,如果你真的以为有什么阴阳师契约之类的……”

他的目光又一次转回将军府。

“……你和你叔叔之间,换一个死也不是不行。”

尽管这么说着,但话语里并没有杀意。比起恨,更像是怀念——面前的人似乎并不讨厌束缚他如此之久的幕府,自愿在这里五百年,而没有篡夺将军的位置。

“尽可能地不杀他,是吧?可以。将军啊……等到倾城铃兰的事被我那个总是惹上闲事的学生知晓,在这出围剿天导众的大戏里,你就该准备好出场了。”

没办法,银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要处理这事少不得对德川定定拳拳到肉,然后就会和天道院对上。如果他顺手把德川定定搞死……当然,他可能不会搞死,但高杉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来,局势巨变,虚肯定也会在这时候出手。

就算虚不出手,他都跑到明面上来了,虚也得来找他。虽说自己的主人格日常不干人事,行为难以预测,但他肯定是会来见“吉田松阳”的。

毕竟,对别人而言是难以预测,对松阳而言,自己有什么难预测的。就算十年未见,松阳也能想到他的行动,并轻松地给他添堵。无论虚想做什么,都得先来过松阳这关,除非他在这十年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正在天导众参与社区志愿服务。

虚当然没有在志愿服务,定定也没有在尸位素餐。虽说在天导众降临的年代,他这人干什么都可能会被说尸位素餐,但他确实在岌岌可危的日本和天导众间取得了平衡。他做人可能很失败,但他做事还是不瞎的,至少不会错过江户城中的重要流言。

再次踏入将军府时,松阳只觉得好笑。

五百年前他来这里,被绑着,被强迫跪拜,而将军座上的德川家康挥挥手,说,松开他吧,他没有你们想的那种恶意,他的恶意比你们想象的更纯粹。

如今他再来到这里,他站着,德川定定带着成群的卫兵……啊,不是卫兵,是一身白衣的警察,不过没差别。他挥挥手,说:“放轻松。我没有你们想的那种恶意……”

德川定定,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只可惜,对你有恶意的人比我自己更重要。

“……虚。”

“是我。”天道院的前首领隔着一群警察的包围对他点头,“既然您没叫天道院来保护您,那想必您也知道,不能依赖一个已经卖给天导众的组织。这就好说了,毕竟您也清楚,无论是天导众还是天道院,都不可能容下我,不是吗?”

松阳和德川定定的接触并不轻松。虽然对方很多时候表现得挺傻……其实就是挺傻,随着天导众的施压,定定手中的权力在被不断削弱,这也让他越发歇斯底里。但好歹当过将军,总会对他反复试探,小心地给出一点情报,再试图从他嘴里挖东西。松阳也不是太介意,他想听那就和他说,左右将军家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什么。

半个小时后,定定终于让白衣警察们退下,与他单独谈话。

“……所以,”这位前将军终于感觉不对味了,“你回来是为了除掉天导众?”

“不,”松阳笑着看他,“我只是为了在除掉天导众的过程中不误伤幕府。”

毫无疑问,这位前首领的笑意带着嘲弄。

但即使如此,定定也必须依赖他。

在天导众面前,幕府能打的牌太少了。有个愿意单独行动搞天导众的人不能更好,他成了,幕府立刻获利;他失败了,幕府也能撇清关系。但定定完全没搞懂松阳打算怎么办——听这人的语气,就好像天导众已经死了,只需要抽个时间上天收获结果。

“确实哦,”对方笑得他后颈发凉,“要搞定天导众还是很简单的……简单到只需要时间。”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因为虚不会再等了。一桥派和茂茂派的争斗日渐白热化,要不是定定还在,他们早就打起来了。就比如这些白衣警察很快就会去找真选组的麻烦,嗯……

“佐佐木异三郎?”

“是。”见回组局长瘫着张脸回答他,“我是新成立的见回组局长佐佐木异三郎。”

“见回组的制服和真选组很像呢。”

“是的,我是真选组的粉丝。”佐佐木瘫着脸说话的效果颇为喜剧,“很高兴您能看出这一点。所以,您找我有事吗?”

本来定定想介绍他们认识的,但松阳硬是用“我不想和别人牵扯”推脱了,摆出一副很让人放心的“我才不会拉帮结派”态度,然后转头就到了佐佐木面前。

论避开追踪四处乱跑,他是专业的。

“也没什么大事,”松阳指了指他的手,“您是不是给银时送了部手机?”

信女咬着甜甜圈走过庭院。周围安静得有些异样,她知道有人在和佐佐木谈话,而且一定是个不请自来之人。

佐佐木会按时给他们传达信息。接到信息就意味着“一切正常”,有时命令会杂在信息里,那就不动声色地去做。如果没有信息,那就是佐佐木本人遇到了问题,见回组会立刻进入戒备。

所以她同样戒备,安静地走过庭院,伸手敲门,敲三下示意自己知道里面的情况,随即开口:“佐佐木大人,每日例行禀报。”

她在等。佐佐木可以选择让她在门外说,或是允许她进入。

“……进来吧,”似乎和另一个人确定过,佐佐木才开口,“安静点,有贵客。”

这话的含义是入室但暂时不攻击。信女慢慢推开门,手搭在刀柄,侧身行动,时刻准备着应付紧急情况。她看到佐佐木面对着她坐在桌子一侧,而靠近她的这一侧……

信女的呼吸骤然收紧。

那头浅色的发丝映进她眼中时,她本能地握紧刀柄,死死盯着对方的后脑——背对着她,可以攻击,但紧绷的手腕让她无法行动——能动也没用,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佐佐木抬起眼,不动声色地看向她。松阳则敏锐地转过头,绿色的眼睛落进信女眼中。

像是很久之前,她坐在牢门外,看他在监牢里转过头,对她露出微笑。

“吉田……?”

“啊,”松阳的声音也没什么变化,“你认识我吗?”

她没吭声,只是上下看他一圈,然后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走。……离开这!他、他在你知不知道——”

“知道。”

信女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气。

“我一直知道他在啊。”

无论什么时候。

十年前他在,十年后他也在,只是我们之间的距离稍微远了一点,但我可能消失,而他不会。

虚是一直存在的。

他就像人类社会中的一层阴影,一种名为死亡的恐惧,永远也没有终结。

“你……”

“啊,”松阳突然对她笑了,“你是骸?长大了呢,一眼都没认出来。你不在天道院了吗?”

信女盯了他一会,慢慢移动脚步,在桌边划出一个半圆,站到佐佐木身边,面对着松阳。

“人总比自己想的自由,不是么?”

松阳的目光在他们中间转了一圈,落回佐佐木脸上。

“是我没想过的程度……不过这样也不错。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差一点就死了。”她站在男人身边,抬手搭在男人肩上,“你是来做什么的?”

这一次,松阳的笑意显得真心得多。

“我来问他想做什么。作为高杉晋助的老师,我觉得我得稍微了解一下,自己的学生到底打算从哪入手……以及,一个对得宠于将军毫无兴趣的男人,到底为什么要掺和一桥派夺权的事呢?”

他的目光向下落,在信女手上轻轻一点。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但是,对你的伙伴、一个满脸都写着‘我已经算好了我的死期’的人,我也不是不能做点什么。”

土方想杀人。

大概没几个人能在见过唱rap的铁之助和他那身为见回组局长的老哥之后不想杀人。这兄弟俩性格不一样,但让他冒火的程度倒是很一致。

当这几个家伙居然还挺讨吉田先生喜欢时,他就更气了。

“嗯……?不用和异三郎那家伙冒火,他说是你们的粉丝,应该是真的。”松阳抱着真选组给他配的刀坐在自动贩售机上,“不过,他想做的事情确实让人冒火就是了。”

“……”土方,“您……为什么……在那?”

而且,这人之前还是尽量掩藏自己地出现,现在却正大光明也不用伪音。土方相当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但他作为真选组副长能接触到的情报实在有限,只知道绝对会有事发生。

“因为站得高看得远哦。”

“喂,在自动贩售机上面看什么啊,那里只有烟啊,只有成堆的烟啊!”

“少吸烟有益健康。”

“那也没办法啊!不吸烟会没办法思考啊,脑袋乱糟糟的啊!您放过我吧,别给我也搞个后宫篇啊!”

“那倒也不至于……”松阳掏出手机按了按,“啊,饿了。”

土方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松阳干脆把手机递给他:“在和人聊天哦。”

来自“三三君”的彩信:“部下送了寿司来,很好吃,吃光了所以没你的份哦。”

回信:“真过分,那我自己去吃,我这就带真选组的人吃寿司大餐去。”

土方:“……”

不是,这对话和我想的高端事务完全没关系啊!而且备注是什么啊,好奇怪啊!

“啊,对了,”松阳忽然抬起头,“你之前是不是让铁之助送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