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松阳忽然笑起来，他盯着银时，露出冰冷又残酷的笑意，“杀你。你的机械动力核心有个坐标，会让光炮把地球轰碎；要除掉那个坐标，你就会死。”

尾美一的手依旧搭在他肩上。

“——为了地球，你要去死吗？”

他听到尾美一深吸了一口气。

“好啊，”紧接着，毫不犹豫地，那个男人大笑着回答，“原来如此，我就说哪里怪怪的……大家都知道了啊。请放心，我会主动切腹的！”

松阳猛地抬起眼。

“谢谢，”被他宣判死刑的人依旧笑容爽朗，“既然已经不用解释了，那我现在就去和阿妙告别！”

“你……”

“要是别人，大概会不忍心告诉我吧。你真的很可靠，”恒道馆的大哥依旧笑着，“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松阳抬起头，用看死人的眼神注视他。然而他依旧笑着，笑容晴朗得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痛苦。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

松阳盯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忽然转过身，走向阿妙家的大门。没人拦他，银时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没入黑暗中。

松阳——不，当然，他其实是虚——转头就联系了那半具机械身体的制造商。

作为天导众的一员，就算没有他们的实权，也不影响他胡扯。他以“地球的龙脉对我们的研究很重要”为由，硬是说服了对方，至于给出的利益……那就春雨吧，反正他到时候也就是拿春雨当障眼法，用了就扔。

对方明显对这么一大笔礼物很满意，痛快地接受了他的要求，并给出了机械身体核心的修改设计图。

于是，当尾美一与阿妙和新八告别完毕，松阳折回阿妙家时，一切其实已经结束了。

“你来了，”尾美一对他招手，“对了，这东西怎么关掉比较好？用切腹可以吗，还是必须破坏心脏？”

“你不怕死么？”

“如果靠死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尾美一对他点点头，“阿妙，新八，道馆——当然还有现在的各位，以及你。”

“……关我什么事。”

“因为你其实不是松阳吧。”尾美一语出惊人，“和阿妙的形容不太像，眼睛颜色都不一样嘛。是他的兄弟吗？抱歉哈，客人前来，本该是用笑容迎接的，这一次却难免见到泪水了。”

“……不会的，”阿妙低声道，“我们……不会流泪的。”

会用笑容，一直一直，笑着撑下去的。

虚在他们中间看了一圈，一个吃惊的都没有，包括新八。

“你们都是疯子。”他实话实说。

“如果疯了就能笑着，那就疯吧，哈哈——所以这个怎么办？”

“不好意思，”土方就是这时候推门而入的，“我们在找一个可能影响地球的危险分子，特征是能发出光束——啊，吉田先生好——你们有见过这种人吗？”

“见到就让他先在土方脑袋上开个洞——吉田先生好——要么您给他开个洞也行。”

虚扫了他们一眼。

“我，”尾美一就这么利落地举起手，“应该是我，所以你们有办法让我停机吗？”

……真是糟糕。

一团混乱。和他想象的情况完全不同……至少松阳这件事说对了，他们和他所熟悉的人类不一样。也许千年来人类也在变，也许只是千年前他的运气实在不太好。

那个完全不畏惧死亡的人类站起身，经过他时又拍了拍他的肩，对他说：“谢谢。”

……这句话不是对着松阳说的。这个人不认识松阳，所以每个字都是在对着他说。

虚突然伸手拽着尾美一的后颈往后一拉，这一次他终于拽动了。

“你们可真是一群疯子……”他的声音像气音，“但是已经解决了。”

“啊哈哈哈，解决了就好——什么？”

“解决了。你不用死了。”

“哎，就算是吉田先生，也不能随便这么说……我们真选组，啊，”冲田低头看手机短信，“命令撤销了。真选组收队，我们走。”

“喂你怎么越过我了——收队。”土方对虚挥了挥手，“回见，吉田先生。”

真选组来得快走得也快，来去如风之后，留下迷茫的众人。

不，至少虚不迷茫。

“你做了什么？”尾美一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自己不用死也没有多激动，可能他平时就够激动的，这时候反而不明显，“和外星直接沟通吗？超乎想象的厉害啊，松……怎么称呼？”

虚偏了偏头，无视他最后的问题：“客人的见面礼。”

打死不承认是因为尾美一笑得他胃疼，又锤得他肩膀疼，两种疼合二为一，结论是救尾美一。

这么不寻常的人，就这样死掉未免太浪费了。

要么就在他身上证明人类也不过是人类……要么，就恼羞成怒地回去折腾松阳，反正他不吃亏。

虚快速达成了自我平衡，黑着脸扯开尾美一又锤过来的手。

“别害羞嘛，都是男人拍一下怎么了。”

“……”

“他疼，”银时幽幽开口，“别用机械手拍人行吗。”

“哦，”尾美一满脸恍然大悟，“真是的，你说嘛。不好意思，”紧接着他就换了人类的那边，继续大力锤虚的肩膀，“总忘了自己有一半是机器！”

你全变成机器吧，反正依赖机器所以把你剩的这半削了也行吧。

虚忍无可忍地拎着他的衣服把他扔了出去，奈何一切从问题解决开始就从非日常拐回了日常，日常是不会死人的，无论摔得多惨，都只会得到笑着站起身的尾美一。

烦死了，不会真要看他们复兴道馆吧。

“所以怎么称呼？”尾美一毫不气馁，“吉田君？”

“松叶，”银时突然来了一句，“叫他松叶。”

虚：“……”

“啊，吉田松叶是吗？”

“虚。”他果断拒绝了用松阳用过的名字，“叫我虚。”

银时眯了眯眼，望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

……有点可爱。

虽然这么说很莫名，但确实有点可爱。这人和松阳有相当大的部分是重叠的，同一个动作，如果松阳做着可爱，他做着自然也可爱。只可惜对方明显拒绝这种看法，银时话没出口，他就一记眼刀扫了过来。

“好的，虚。”尾美一完全不知道这其实是个官职，“吉田虚？”

虚：“……”

他实在懒得解释更多，勉强承认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名字。他知道松阳已经笑疯了，那个人格绝对没走远，就在附近看着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

弄死他算了。

虚黑着脸再次扔开尾美一，几乎是逃出了阿妙家。

然后第一时间把松阳从树上扯下来，按住就给了一拳头。

“嘶……”松阳没还手，乖乖让他打，“我又没骗你。”

“呵。”

“我也不认识尾美一，所以没告诉你情报。不过歌舞伎町的人就是都很有特点……啊，这边不是歌舞伎町，但是四舍五入就是嘛。”

“嗯，然后所有人都能看出我不是你。”

“并不是，”松阳心平气和地回答，“也有些是看出你就是我。”

虚的手忽然从他领口弹开，像是被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