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背着死神走进门的时候,坐在房顶上的胧都懵了一会。
所以说你吸引事件的体质是不是离谱了点,怎么死神都找你介错啊。
“死神啊……”松阳叼着神乐的醋昆布来了一句,“你知道为什么砍头前要往刀上倒酒吗?”
“为了不疼?”神乐眨眨眼,“酒精对神经的作用?”
“为了保护刀哦。”松阳笑眯眯地回答她,“区区一个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护刀哦。”
“不要对小孩子灌输这种知识……”新八无力吐槽,“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啊。”
“说到这个,银时,你知道最近的杀人案吗?”松阳漫不经心地说出攘夷浪士间相传的消息,“断口非常平整、头颅都未落地的死者……我觉得是被称为魂洗的招式。是在行刑人池田家相传的剑术哦?”
银时目光一凝。
“……斩断恶人的头颅,将犯罪的鬼变回人的、人类的剑,”松阳依旧笑着,“我有一段时间很感兴趣。不过,那种剑术‘连细胞都察觉不到自己死了’,所以我很快就觉得无聊了。……要砍头的话,还是干脆利落地、死相难看地砍掉就好。”
“喂,松阳,”真的砍过他脑袋的人忍不住杠他,“为看到尸体的人想想哦,脑袋还在脖子上会让人安心一点哦。”
“哈哈,是吗……嗯,也是啊。”松阳眯起眼微笑着,那种笑意让人心里莫名地发冷,“就算死的时候也要为观众着想就是鬼变回人的关键要素吗?”
“我想并不是吧,”银时不动声色地回答,“要是那么简单就好,我小时候就该跑去让他们来一下。”
他毫不怀疑松阳真的让人给他来过一下。
只是,连细胞都察觉不到自己死了,对松阳而言,就是真的刀锋划过,连痕迹都留不下吧。
“哎……其实我是觉得这样有点残忍啦。”松阳突然转移了话题,“要是一死就能赎罪,对受害者很不公平啊。如果我是受害者,我还是希望看到仇人惨遭折磨血肉模糊的躯体——他们这种刀法,别说惨遭折磨了,感觉一点苦都没受呢。为受害人想想啊,怎么只顾着罪犯的人权啊。”
如果说这话的是受害者家属或是本人,那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说这话的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于是话语里有种残忍的冷漠。因为他真的无数次血肉模糊过,这种冷漠又带着刺,让银时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
“……那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交给真选组呗。
然后看着夜右卫门来接朝左卫门……呃……
“他有点问题啊。”松阳小声和银时说。
“确实,头发怎么这么像隔壁的间o慎二啊。”
“很像吗……我是说他没有高光耶。”
两个人各自用完全不对劲的方式推理结束,一起去池田家吃鸿门宴。
……好家伙,又一个弑师,这漫画是和老师有仇是吗,新八是你的雇员而不是学生真是太好了啊,老师是什么高危职业啊。
听完池田家“先代放跑了犯人于是这一代为他介错并打算自杀来埋葬真相”故事的松阳默了默,没有给出评价。
以他的学生们在攘夷战争中的活跃度,这人大概救过他学生。
……呃,嗯,还真救过。
坂田银时的大名一出,就什么都清楚了。
“确实,也只能帮你了啊……”松阳眯眼看着那张名册,“吉田衰太郎……很眼熟的名字。”
是他见过的名字。
——在“吉田松叶”的日记里。
如果是按照虚给他准备的“吉田松叶”的身份,他的父亲吉田衰太郎曾失踪过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和松阳入狱的时间相同。松阳当时胡扯的是“我父亲去参加攘夷战争,意识到幕府要清剿攘夷志士于是跑路,然后改名成了吉田松阳”,现在来看,参加攘夷战争那部分没准是真的。
“眼熟?莫非您在哪见过?”
“是啊,”松阳微笑着,“是家父。所以您可以把他的名字划掉了,虽说不是由您追讨的,但他已经去世了。”
“呀……”夜右卫门也在微笑,两个人的笑意都没有丝毫真诚,“那可真是……不,我不该说抱歉。先代是救了他们啊。”
松阳慢慢眯起眼。
“我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
“如果是想干脆做掉我的话,那还是免了哦?”
“不单独说也一样。你会死的,池田夜右卫门。”
对方的眼睛有一瞬间睁大了。
但随即,他抿着唇笑着,回答:“是吗?”
“……我开始迷茫了。什么是罪,什么是为人断罪?那个罪人对我来说就是法本身,如果不忘掉一切成为恶鬼,我没办法挥刀……世界上对我而言最特殊的人,我却没办法让他作为一个人死去。请告诉我,我的老师,真的是犯下了必死之罪的罪人吗?我的父亲,真的是恶鬼吗?”
松阳靠着门,听里面的朝左卫门和银时“聊天”。
这话说的,怎么每一句都在刺银时啊。
“……如果法就是正义,那没错,他就是恶鬼。因为他把我这样的家伙放回了人世啊。”
——如果他们是正义,那松阳就是恶鬼,因为他养出了我这样的人啊。
我的老师、我的父亲,如果他是恶鬼,那我就是另一个恶鬼,是他身边的小鬼。
松阳慢慢吸了口气,对着空气露出微笑。
很快,土方和冲田就来给他们解释剧情了。为了取信可能成为将军的一桥喜喜,他们的脑袋被卖给了一桥派,所以船会放下一道桥连接另一条船;所以会有人冲进来,说什么“死神,快杀了他们,你那杀了父亲的剑早就脏了”。
你们这群人怎么都这么喜欢雷区蹦迪,你们以为你们是我吗,我蹦蹦可以,你们会死的啊。
松阳对银时他们点了点头,直接向那群人走过去。他们的刀锋明晃晃对着他,而他摆了摆手。
“让开。”
没有人忤逆他。松阳用虚的声线说话时绝大多数人类会本能地畏惧他的视线,服从他的命令。在他身后,银时他们果断开闹,而松阳已经无声地绕开了。他在夜色里顺着两条船之间的桥梁行进,无声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走向那条属于一桥派的船。
……十年前的某一天,银时出现在官差面前,要求他们带走自己,放过其他人。
那个一心求死的孩子却被先代夜右卫门救下,于是他们得以再次相遇。
他有恩于他们,但他已经死去,那么,他想保护什么呢?
池田家,池田家的人们。
——包括要求朝左卫门害死他的,此时身处这条船上的夜右卫门。
“……真可惜,”一切尘埃落定后,喜喜从船上走出,盯着前方的夜右卫门,“说好一起开创新时代的,今后让我叫你什么才好呢?”
他的手握上刀柄,挥刀——
在准备好迎接死亡的夜右卫门面前,落下了另一道刀刃。
“……抱歉,”降落在他们之间的人低声道,“我也知道他很该死,不过,我不巧在学习什么叫‘帮亲不帮理’。”
他转手甩刀,将敲断的、一桥喜喜的刀刃甩出。
“你——”喜喜猛地后退,立刻身后有人为他递上新的刀,他抓紧刀柄,这才感到心安,“你是什么人!”
“哎呀,”松阳似乎有点遗憾地笑了笑,“没时间自我介绍了,我先送他去医院哈。”
喜喜还没开口,松阳拎着夜右卫门的脖颈向后一甩,胧从黑暗中浮出,直接带人跑路。
至于松阳的安危,他要是能在有高杉的船上出事,高杉的鬼兵队总督也不用当了。
“不好意思,池田家的夜右卫门其实很长时间里和我关系不错。”松阳耸了耸肩,“虽然我无数次问过他们能不能杀了我,但他们每一个都做不到……话虽如此,都是给幕府杀人的,关系好也不奇怪,对吧?”
他收刀入鞘,对喜喜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臣天道院前首领虚……拜见新任将军大人。”
在清冷的月辉中,他弯起的眼里漾着银色的冷光。
“——将军大人您,准备好对那令人生厌的无聊幕府挥刀了吗?”
喜喜下意识退了一步,于是对方的笑意漫出来,微笑变成分明的喜悦。
“夜右卫门当然已经不适合当您夺取天下的同伴了。您看我如何呢,将军大人?无论前代幕府的秘辛,或是现任将军的弱点,每一样,我都会帮助您。”
“……你想要什么。”
“臣下确实有所图谋。”松阳的声线此时既非虚亦非松阳,而是浮在这二者之间,带着作秀的华丽甜腻,“臣下想要一张赎罪券,免除一个人的罪刑,您意下如何?”
“谁?”喜喜下意识问。
对方的笑意更加真诚了。
“您身后的那个,高杉晋助。”
高杉:“……”
救命。
他都说了松阳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他,事实证明就是能啊!简直和超能力一样啊!
最可怕的是这不是超能力,而是真真切切地通过收集分析情报得出的结论。
他默默从阴影中走出,安安静静,生怕自己说一句话就扰乱了松阳的计划。
松阳倒是没什么计划,他主要就是想让喜喜去给茂茂挡刀,如果虚那边对付了天道院之后打算顺手拆了幕府来增加计划成功率,那死的就是喜喜了。这样也方便茂茂顺理成章地“为了对付喜喜”纠集军队,可以增加他反制虚的成功率。
至于高杉的悬赏,那纯粹就是扯个理由,好让自己看上去有所图谋,而不是“你快谋反我来就是想让你谋反,谋反谋反谋反”。
喜喜的目光在松阳和高杉之间转了一圈。松阳满脸坦然,高杉满脸僵住的邪魅。
“你要我撤销他的悬赏令?”
“嗯。”松阳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我本来是想去茂茂那边努力一下的,但是他好像不太可信。所以我就来找您了——您意下如何?”
茂茂不可信,你可信。
任何人都能听出松阳的潜台词,喜喜也不例外。虽然他做将军时没少做坏事,但他也确实不蠢啊,他在正规剧情里被神威打脸、被高杉无视、被天导众拐人,周围几乎没有忠于他的势力,心虚得很,越心虚就越暴戾,行动就越蠢,后来被坂本和桂拐走,智商那不就蹭蹭地上来了。
现在他还不心虚,所以他不怎么蠢,不会被松阳一句隐性恭维骗到:“他知道你的存在?”
“将军,”松阳好笑地回答,“所有将军都知道我存在。我是上一任的天道院首领,虽说我嫌弃定定统治的幕府而叛逃了,但我还做不到在叛逃时顺手把我所有的存在痕迹抹除。”
“我现在还不是将军。”
“如果我希望您是,那您就是。”
——如果我不希望你是,那你就不是。
喜喜又一次转头看高杉,看到一脸理所应当。
利益也许需要谈判,但威胁不用。
“虚……卿,”喜喜犹豫着,“听你的意思……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我面前的问题吗?”
松阳望着他。这个问题在长发的男人看来似乎非常愚蠢,但他并没有露出不耐或是嘲讽。当然,还没被毒打过的喜喜也意识不到这有多珍贵,只是瞪着松阳。
“将军,”松阳的语气漫不经心,“我是个杀手和护卫组织的前首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太明白你想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松阳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