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为子则捋须而笑,淡然道:“既然现形,就说明它再无隐藏的可能。”
说完这句,只见他仅仅是一个跨步,就已然来到了一处洞窟的面前。显然凭他的大能修为,刚才仅仅是神识轻轻一扫,便已然将这个小世界彻底看清。
而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欲魔虚影也同时冉冉而现之际。突然只见得无风自动一般,石窟之门直接徐徐打开,露出里面泥菩萨的身影出来。
只见得这会的洞窟之内,朦胧灯影摇曳,似欲燃尽,又似勉力挣扎。泥菩萨则盘坐石台,形如枯槁,满面脓疮溃烂,黄浊脓液淌下,腥臭扑鼻,宛若昭示这他那腐败的宿命。
然而他那双眼眸却深邃如古井藏星,透着不可窥测的诡谲。他的破旧袍服虽然污迹斑驳,枯指却缓缓拨弄三枚龟甲,“咔哒”声如命运之轮摩擦,沉寂而不容抗拒。
灯火明灭之间,他并未因面前的两名大能而有所吃惊。反倒是嘴角牵出一抹微笑,笑意淡漠,如同承载了无尽沉默后的讥讽与释然。
“两位终于来了!”泥菩萨声音如裂帛,如风刮过朽木,低哑却贯耳。“老衲早知今日此劫,泄露天机,命数将尽……而尔等远来,所求为何?欲将因果斩尽?”
他边说边缓缓抬头,脓疮挤压翻卷,满目凄然却无一丝恐惧。眼神如钉般定在无为子与欲魔身上,语气悠远,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地道:
“然则就算尔等皆为当世绝顶大能,又何以笃定,今日必定为老衲之终局?”
无为子闻言冷哼一声,似乎被泥菩萨这情绪激怒,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地道:“泥菩萨,又何必巧舌如簧?”
“你自以为躲在这小世界中,枉自挣扎,便可尽此残生?呵呵呵,岂不知命数如因果之链,老夫此来,不也恰是证明,天道恢恢,疏而不漏?”
泥菩萨闻言低低冷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浸血的风琴,每一声都带着破碎与疯癫。他抬起枯槁的手指,抛出龟甲,三枚龟甲旋空,幽幽青芒如星坠碧波,勾勒出一道玄奥符纹。
只见他同时又歪头低喃,脓疮滴下黄浊,石台嗤嗤作响地道:“天道恢恢,疏而不漏?无为子,你眼中之命,不过黑白分明的判决,非生即死,非真即虚。”
“然而老衲刚才所卦,却窥见命运如虚空幽芒,非直线,非终点,而是无尽流转的残影。”
“你说天道恢恢,我却看天道如镜,虽能照出形骸,却难现真相。你想要问斩而来,又可曾细思,在你这笃定之中,是否却潜藏着天道未及的破绽?”
欲魔一听泥菩萨此言,突然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只见他倩影浮动,黑雾如纱绕身。
她好整以暇地半倚身躯,声音如细针破帛,娇媚中透出一丝冷厉地道:“破绽?咯咯咯,泥菩萨,你自身难保,又行将就木,还妄言什么天道纰漏?”
“我看在你这腐烂的残躯,不就是最好的注解?所谓的命运不过笑话罢了,算人者不能自算.....呵呵呵.....罢了,老娘好不容易从尘泥中挖出你来,可不是跟你在这耍嘴皮子的!”
“眼下你这小世界岌岌可危,痛快点,生死不过一瞬,难不成还想翻出什么浪花来?”说完她纤手一挥,黑雾化刃,似蛇般游弋,眼中尽是戏谑。
泥菩萨闻言则摇摇晃晃站起,他身影佝偻如枯藤,骨节咔咔作响。只见他咧嘴诡笑,声音如刀割裂帛,既嘲弄,又带些许狂热地道:“生死不过一瞬?”
“呵呵呵,欲魔,这生死只不过是一层束缚,但这束缚却又何尝否定你我曾经的存在?”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我都受制于死亡。就如同你们汲汲于向天道进军,而我则窥视命运的奥秘,难道我们不都是在消失的边缘起舞?”
“可也不正因为如此,这个边缘才如此重要?
他话音落处,龟甲青芒骤盛,玄符流转,洞外风云激荡,似天地共鸣。
一旁的无为子闻言眉头微蹙,冷声道:“笑话,什么边缘,不过是尽头罢了!而你在这疯言乱语,终究只是虚妄一场。”
泥菩萨闻言猛地抬头,脓疮挤压,眼如星火,声音陡然拔高,带一丝疯癫地道:“尽头?就如同命运、生死这样的难以捉摸一般。”
“在一个随时会被切断连接的世界里,我依然能够做出选择和行动,这是怎样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