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五四 泥菩萨自身难保

“就像那焰火依然燃烧,且愈发炽烈。即便狂风摧毁了一切,也无法夺去它曾经燃烧的事实。我下的每一句谶言,论断的每一个命运,难道不正是一种存在,一种抗争?”

泥菩萨那如枯木般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之中,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感。

他伸出手来,点指洞外的星空虚影,喃喃地道:“你们可曾想过,所谓的尽头,或许不过是下一次的起点?而你们所掌控的一切,是否也是一种虚妄的镜花水月?”

欲魔闻言冷哼一声,轻抬纤指,黑雾幽刃骤然回旋:“真实?咯咯咯,老娘只知,这今日之后,你所有的‘真实’都将化作尘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寒光微动,似带一丝迟疑,却转瞬冷厉如霜。

泥菩萨闻言则忽然狂笑,脓疮崩裂,鲜血横流,溅洒石台。他以血染龟甲,青烟袅袅升腾,玄符之光愈发璀璨。他枯声高呼,犹如绝望中的凯歌:

“尘埃?欲魔,就算你强我千倍万倍,于天道之下,又何尝不过还是蝼蚁?其实我并不相信抗争,只是或许我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一种必然。”

“正如我们会死或许并不是一场悲剧,而是你我皆都存在的动力。”

“神明如若俯瞰,它嫉妒的,绝非是你我生而有限。而是这有限中,生出的无尽可能!”

泥菩萨说这话的时候,他周身青芒涌动如潮,洞外风啸雷鸣,似将命运的帷幕撕开一角。

窟内气氛更是凝滞如铁,无为子须发微颤,眼中寒光与迟疑交织。他沉声低语地道:“狂悖之言,妄图能叩动天道?”

欲魔则倚雾而立,红唇微扬,目光微闪之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同时他倩影微微晃动,随即掩唇轻地笑道:“哈哈哈,泥菩萨,你这疯癫之言听来倒也有趣,只可惜……老娘却知道只要活着,就比什么命运、什么因果更加真实!”

而泥菩萨则浑身血污,他佝偻着颤抖身影,站在龟甲青光中如狂风中的孤影。他笑声渐止,低喃不绝,仿若在诉说一场不属于人间的诗篇。

无为子则冷哼一声,他不再耐烦与泥菩萨置啄。而是目光冷然,右手捻出一道光辉,星盘再次震颤,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笼罩整个小世界。

光辉笼罩之下,小世界四周的虚空开始迅速崩解,漆黑的裂隙如同蚕食般吞噬掉一切。

泥菩萨却在光辉之中仰天大笑,身影渐渐被光辉湮没。但他那刺耳却又充满某种深意的笑声,久久回荡在裂解的虚空之中。

“呵呵呵,无为子,你从来都自诩想要成道飞升,但你又可曾想过,就算飞升之后,你又是否不过是一只大号一点的蝼蚁呢........”

刹那间,小世界轰然崩碎,泥菩萨狂笑骤断,虚空如墨吞没,连他佝偻身影亦化作虚无。

然后他的身躯则仿佛随风随化为尘沙一般,彻底变成一缕流光。最后与小世界一道,凝成一尊金漆的泥像,落进无为子的手心。

只见此时的无为子,虽然立于崩塌余烬之中。却手握泥像,面容端庄如古松苍劲,眉宇间仙气凛然,俨然一尊超脱红尘的得道高人。他广袖微垂,姿态从容若定,似与这残破虚空格格不入。

然而他半敛的眼帘下,双眸却暗藏贪婪光辉,如幽火在枯井中跳跃,隐秘而炽烈。

这令得他更是目光低垂,不让人看出半分,语调平静得仿若深潭无波地道:“这泥菩萨还妄堪天道,真是可笑。”

不过随着他话音落下,只见得他的目光好似愈发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然而他攥紧泥像的指节微微发白,却泄露了一丝他心中翻涌的暗潮。

一旁的欲魔则纤手轻抚鬓边乱发,姿态慵懒,眼中却幽光闪烁,似刀锋藏鞘,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调侃中夹着试探地道:“无为子,我魔族既然已助你成此大事,你可别忘了回报老娘!”

而无为子身为大能,很快便强压心底的异样。他那对于大道的渴求犹如低吼的恶兽,深藏在道袍的阴影中。泥菩萨临死前的嘲笑犹如幽魂回响,却似乎并没有令他动摇,更不肯让欲魔看出半分。

只见他嘴角挤出一丝冷笑,沉吟片刻,终是淡声地道:“有了这泥菩萨,就算是河图洛书,也再无法限我分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