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很欣慰,不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大家都看出陈母不对劲,明明要不行了,可就是强撑着,看得大家都难受,更想知道她到底牵挂着什么事。
陈三郎夫妇不比陈母好受,日日备受煎熬。曾小莲一遍愧疚,内心不断谴责自己,一边暗暗祈祷,希望陈母能再坚持三个月。
这时候青杏回来了。前面陈三郎夫妇决定跟陈母摊牌,怕青杏坏事,干脆把人送到省城去了,理由是照顾弟弟。
当时石头学骑马给摔了,陈三郎跟青杏说,爹娘要常回陈家村照顾老人,石头又不能耽误学业,只得麻烦青杏去省城照顾一三了。
这石头伤养好了,青杏回来听陈大嫂说了陈母近况,哪里不懂,顿时又气又伤心。
进屋看陈母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很是难受,附到耳边轻声道:“奶你别听我爹娘的,我等得了他木家,他木家还敢不等我?我舅舅可是举人,我们现在还跟尚书家来往密切,木家傻了才干蠢事。”
“再说我你还不放心?小时候起,你见我吃过亏?我这么有本事,谁也欺负不了。”说到这,想到小时候的事,青杏开始落泪:“你都没能让我吃亏,还怕什么?”
“不是我脸皮厚抢功劳,咱们养蚯蚓种蘑菇,还有我爹做糖,可都是我功劳,以后我肯定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
陈母想睁眼,眼皮动了动,没掀得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青杏给她抹掉,温柔道:“大家以后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当晚,陈母就去了,底下子孙个个哭得不能自已,曾小莲更甚,哭得晕过去了,醒来后就开始跟青杏冷战,一句话都不说。
青杏也不主动求饶,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她一走就这样,她才生气呢!
不过陈母去世大家情绪都不高,也就没人注意到青杏家的异常。
等陈母后事都安排好了,陈三郎组织了家庭夜谈,想着把这事好好说开,解决掉。
“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可是都父母的当奶的,心都是一样的,不就是想你们好吗?”陈三郎看看一双儿女,“以后要是我们遇到这事,为了小辈们好,我一样愿意。”
“这让奶受了多少罪?”青杏开口,“一想到这段时间奶的样子,我以后都安心不了了。”
“胡说,既然知道你奶对你的心意,以后更得把日子过好,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安慰。”陈三郎语气很是严厉。
石头这才知道事情缘由,一时内心也很复杂,一方面觉得老人受罪了,一方面也担心姐姐,想来想去叹口气:“哎,这下弄得,反倒没一样如意。”
“那是因为谁?”曾小莲又气又恨,本来为了女儿,背了良心债也就算了,现在弄得她两面不是人了。
“都是因为我,”青杏也生气,“我不嫁人了,我铰了头发去当姑子来赎罪好吧?”
“你你你......”曾小莲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好了!事情到这个地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陈三郎拍桌子喊到,“这事过了就过了,我了解娘,她自己心里也是愿意的,这事就这么过了,以后谁都不要提了。”
“接下来,我们要看怎么跟木家商量了。”陈三郎皱眉。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等了三年,现在让木林等我三年,倒也公平。”青杏脱口而出。
陈三郎夫妇对视一眼,谁都没把这孩子话放心里。
果然,木太太提出,要不干脆让青杏抓紧在热孝期内嫁过去。
按照本地习俗,人去世百天内叫热孝期,特殊情况下,热孝期嫁女,也是说得过去的。
木家还有一个月出孝,出孝后拿一个月来筹备婚事,时间还在一百内,青杏嫁过去,倒跟他们一开始商量的婚期没有差离。
但是曾小莲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开玩笑,热孝嫁女,大多都是家里条件不好,或者女方有什么问题的,青杏真要这么嫁过去了,以后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这木家也太欺负人了!”陈三郎恨恨到。
“这次是木太太一个人来的,说不定就是她自己的主意。木林现在也是秀才了,我不信木家这么不讲究。”曾小莲叹气,木太太急她当然知道,可难道当初木老太太去世时她就不急?做人做事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吧?!
“三年肯定是不行的,”曾小莲很理智,“就木太太这样子,真等上三年,我怕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就定一年吧,”陈三郎心疼女儿,可是也没办法:“一年青杏也出孝了,我们虽然还没出孝不能大办,但是本身热闹就是男方那边,咱们把嫁妆准备丰厚些,到时候在县城里绕上那么一圈,让谁也说不出话来。”
陈三郎这要求,算很合理了,木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两家就此定下了新的婚期。
婚期定下后,木林来见了青杏,先替木太太一开始提出的无理要求道歉,又表了一番自己的心意:“叔叔你们放心,好事多磨,现在经历多了,日后我跟青杏俩日子肯定会更顺畅。”
曾小莲见女婿这么知书达理,对木太太那么点不爽总算抛到脑后了。
不过她养成了一个新爱好——烧香拜佛。隔个三五天就要去寺庙里拜拜,祈祷老天爷开眼,一定保佑接下来一年顺顺利利不出任何意外。
但是显然,老天爷没收到曾小莲烧的香火,半年后,一个更大的意外发生了——青山书院遭歹人袭击,书院师生伤亡数人,木林归属在“亡”那一类。
消息传回来时,曾小莲直接受惊昏过去了,昏过去前只有一个念头:贼老天,只受香火不干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