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四郎夫妇进村,立马大声嚷嚷:“哎哟,四弟,上次不是说了,家里不缺酱油醋,你们不用这么辛苦。”
几次下来,让村里人看了好几场笑话,不过更多的,还是羡慕。谁现在不羡慕陈母?儿孙抢着孝顺,个个都愿意花钱,人老了,能过上这种日子,那可真不知道积了几辈子的福。
外人都这么羡慕了,陈母自己自然也很是受用,连早年那么拧巴的五儿子,现在也知道了兄弟多的好处,常常回老宅来跟大家聚聚;女儿呢?自己小日子也过得红火,陈母觉得自己是再没什么遗憾了。
这心头没了担忧,陈母身体状况就越发不好了,时好时坏拖了近两年,已经起不了身了。
五个儿子再伤心也没用,陈三郎还去省城请了大夫来看,都说是早年落下了病根坏了底子,现在也只能养着了。
大夫们都这么说,陈母又一副知足的样子,五兄弟伤心一段时间慢慢也就接受了现实,但是曾小莲接受不了啊!
眼看离木家出孝也就半年的时间了,两家原本商议,等木家出孝一个月后就办孩子们婚事,现在陈母一副随时要撒手的样子,真是吓死人了好不好。
越想越怕,曾小莲还是把心头的担忧跟陈三郎说了,“这不是我咒娘,但是娘这身体,让人担心啊。”
“你说说,要是娘真的去了,咱闺女咋办?她可是快十九岁了。”说到这,曾小莲哭起来,青杏这婚事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陈三郎听了沉默不语,陈母身体是不好,但是做儿子的,总觉得没那么快,根本没想过她会不会撑不过半年。
“可是娘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咱们找了那么多大夫也没办法......”
“咱们还是把娘接到家里来吧,请个大夫住进来,好好照顾着,总要撑过这半年不是?”曾小莲边说边打量陈三郎脸色。
撑半年,怎么撑?无外乎参汤这些不要钱的喝,把人那口气吊着呗,陈三郎更加沉默了。
陈三郎心里很乱,没个思绪,青杏先出来强烈反对了。
“娘,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可是这事不成,”青杏一脸郑重,“奶念的就是落叶归根,这时候把她接到县里来,太残忍了。老人生老病死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都等了木家三年,要是奶真的......他木家也该等我。”
“你个傻丫头,说的轻巧。”曾小莲狠狠的拍青杏一巴掌,“木林现在已经是秀才了,多少人盯着?还等,等出意外来哭都没地方哭!”
“真那样,也是他木家不厚道,不厚道的人家,不嫁更好!”青杏任然坚持,“这种事情,随缘吧,你也别想着折腾奶了。”
听了这话,曾小莲放声哭起来:“我这是为什么?倒成了我不是人了。”
青杏也忍不住哭起来:“娘,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是我真不能接受,咱就让奶好好过剩下的日子吧,不然以后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再说我相信木林,他不是那样的人。”
青杏把一辈子不心安的话都说出来了,曾小莲想接陈母来县里的念头也只能放弃。
可是见陈母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她还是忍不住了,跟陈三郎商量“咱们不想其他的,但是好歹把这事跟娘说一下,娘现在这样无外乎是没个念想牵挂着,要是想透了这一层,说不定有了念想精神又好起来了,就把这关给撑过去了。”
见陈三郎不说话,曾小莲保证道:“就是给娘加个念想,我绝对不会用其他什么来折腾娘的。”
见陈三郎还是久久不说话,曾小莲在心里发狠,实在不行她自己回去找陈母,为了女儿,她来做这个坏人。
最后还是陈三郎去说了,陈母听后,果然精气神好多了,她原本真没想到这一茬,当初陈老头去了,不也没耽误大丫出嫁?
现在陈母知道了,情况不一样了,顿时求生欲暴增,青杏这门婚事这么好,可不能让她拖后腿。
这事是陈三郎避着大家说的,大家不知情,只看陈母突然精神又好了,都很高兴,高兴过后,又隐隐有些不安。
“娘这该不会是那什么回光返照吧?”陈三嫂说出大家的心声。
“三嫂你还是这样,见不得娘好是吧?”陈四嫂立马反驳,“说不定是娘见我们这么孝顺,舍不得我们了,这一撑,就又好起来了呗。”
曾小莲有些心虚,立马附和起陈四嫂的话:“四弟妹这话在理,现在日子这么好,咱们又团结、孝顺,娘哪里舍得我们。”
大家便都附和起来,毕竟是真的孝顺,还是都盼着陈母能好。
不过陈大郎跟陈大嫂还是悄悄准备起来,都盼着老人好,但是万一没个准备,意外来了,不能让老人走的不体面吧。
这一口气又撑了三个月,还是不行了,陈母开始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慢慢的,醒着的日子也越发少了。
这天陈母清醒了,把几个儿子喊到床边,虚弱的说道:“这日子这么好,我真是舍不得啊。老三,以前听戏,说那富贵人家的老太太病了就喝人参汤,你也给我买点来,让我走之前再享享福吧。”
这话一出,陈三郎没忍住眼泪流出来了,大家没多想,只以为他舍不得老人。
几个兄弟还表示,大家一起出钱买人参,陈三郎给拒绝了,他哪里好意思。
一开始参汤效果很好,大家都很惊喜,但是过了两个月,参汤也不管用了,大家倒是都看出来了,陈母这是心里有事放不下。
顿时大家也顾不上伤心了,询问陈母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想要给她处理好。
陈母直长叹,说自己舍不得这好日子。
“娘,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小妹?您放心,我给你保证,以后肯定会照顾小妹他们一家。”陈大郎见陈母强撑着就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