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马车里传来的声响,车夫拉紧缰绳停下马车走了进来,收起了角落里燃着的熏香,又将昏倒的两人好生安置好了。

车帘落下,马车重新辘辘行驶,一派安静。

车夫手握缰绳,望向隐隐破晓的远天,心下不免暗道,果然还是丞相大人深谋远虑,想得周全。

而此时,那个深谋远虑的丞相大人正在朝堂上与天子合谋演戏。

监察院的折子还没来得及递上来,楚宁就当着众朝臣的面俯身吐了一大口血。

众臣讶然,宫人慌乱,唯有沈时寒处变不惊,大步上前将晕厥的天子揽入怀中,又沉声吩咐下去,“快去太医院请御医过来。”

两刻后,未央宫,太医院的御医齐刷刷跪了一地。

为首的以头磕地,面色哀凄道:“陛下已病入膏肓,恕臣等无能………”

他蓦然停住,欲言又止,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朝臣们都在外殿候着,闻言脸色俱是一变。

天子突染重疾,且膝下无子,储君空悬。于天下于百姓而言,无异于又是一场浩劫。

躺在床榻上的楚宁已悠悠转醒,只是面色苍白得紧,说话的声音也是气若游丝。

她转过头,看向底下跪着的御医,问道:“方大人,朕生的是何病?”

方大人为院使,太医之首。

他垂首道:“陛下乃是忧思过重,积郁成疾。此病在心,倘若陛下就此宽心,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

众人皆知,说了这话,便是身子已大不好了,不过在宽慰陛下罢了。

楚宁却是浅浅一笑,眉眼间很是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