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夜半时分,梁德旖是在警局做完笔录后,接到了邴明月的电话。
霍之冕盯着她那张瓜子脸瞧了一阵,梁德旖会错了意,她说:“你要不信,去安贞里派出所问嘛。”
她吸了吸鼻子,鼻头和脸颊都是一片绯红,看着怪委屈的。
那双黑色的眼眸像是浸在了水里,泪汪汪的。霍之冕就手递了张纸巾过去,“没有不相信。”
她到底没擦泪,接过纸巾折了两折,随手折出一只郁金香,“知道只是威胁,还是怕。”
指尖微颤,郁金香歪得厉害。她仍旧在折,赌气一般。
霍之冕看不下去。他伸手,按住那张纸巾,“我来。”
按着她刚才的动作,霍之冕又折了一遍,郁金香饱满馥郁。他将那朵纸花递给梁德旖,“住安贞里,是有点儿远。”
梁德旖接过纸花,表情有点儿呆,“啊?”
“我在御金台还有套空房,久没住人,需要打扫。”霍之冕开口道。
梁德旖听来一怔,很快便懂了他的意思。她强压住意外得来的喜悦,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房子可以租给我?”
到底是藏不住的,她纤长的睫毛上沾了水光。一点儿怯,一点儿喜,还有那种纯粹的笃信。
让人错觉自己是她唯一的神明。
霍之冕撤回了视线,他垂下眼眸,“你想留下来吗?”
这话很妙,实虚之间,梁德旖甚至听不懂他话里的指向。不过,也不用听得那么分明。
于是梁德旖答得干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