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存了一些私心的,她想看看自己认定的男人,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早就逝去的母亲。

他也许安慰她节哀顺变。

他也许会说自己可以感同身受。

他也许会跟所有初见岳家的人一样毕恭毕敬。

但是。

沈言渺唯独没有想过靳承寒会这么坦然应对,他此时平淡亲近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一位敬重的长辈说家常。

“我不知道您对沈言渺的期许,可能并不如您所愿,我是个商人。”

靳承寒低磁的声音沉然如钟,一身黑色大衣立在墓碑前,替沈言渺严严实实遮挡了所有刺眼的斜阳。

“但除此之外,我会全力去符合,所有您作为母亲,对女婿的要求准则。”

靳承寒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漆黑的眸光从墓碑缓缓挪到沈言渺脸上,又毫不踟蹰向她伸出手掌:“我这一辈子,可能会谈判无数场交易,签订无数张合同。”

“但沈言渺不是,她是我用命换来的,刻在我骨血里的爱人。”

“她与任何契约都无关,甚至不会囿于我妻子的名义,我爱着的是所有的她,而不是什么样的她。”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得到您的赞许或是认可,只是希望,如果可以,我会让您觉得更放心一些。”

因为他的爱,只要沈言渺一个人点头说好,就足矣。

靳承寒温热的手掌握上她泛凉的指尖,掷地有力的誓言宛如数九寒天的暖阳,毫不吝啬全部倾洒在她心里眼里。

沈言渺微微仰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直到眨掉所有泪意,她直直望向青碑上母亲的照片,粲然扯出一抹笑意。

她抬了抬两人紧紧牵起的手:“对,妈妈,一直没得及告诉您,渺渺结婚了,他是个商人,一个很爱我的商人。”

“他将我视作毕生所有,会为我学木雕,会讲故事哄我睡觉,会笨拙又固执地将所有的爱,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