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簪子擦拭干净了,重又簪回乌黑发髻上, 垂下眼睫,有些费劲儿地把沈煜那张脸从脑海中挥去。
……
马车一路东去, 不疾不徐。
姜韫静坐车中,间或读一读书,头晕了便闭目养神歇一歇。
一路上未遇风雨,走得顺畅, 月余便抵达了关东。
车夫在指令下驾车直奔城南的谢家, 并未在城北姜家停留片刻。
谢家在收到姜禄的手书后便一直候着她了,马车刚一停在谢府门前,守门的小厮便立马进去通报。
不多时, 谢家二爷和夫人出来迎她,她一下马车便对上二舅和舅母和善的笑面。
“娇娇!可算等着了,你外祖母连着念叨好些日子了,日日盼着你来呢。”二舅母刘氏一面道一面挥手示意府里的小厮侍女去接姜韫的行装,又见姜韫面色稍显疲惫,不由又道,“从京城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可累着了吧,快进府来好生歇一歇,瞧这小脸白的。”
她言及此又忍不住感叹:“一晃好些年了,上一回见你,你约莫才十来岁,那会儿便瞧得出来真真是个美人胚子,如今这打眼一瞧,竟险些叫你舅母不敢认了,出落得真是水灵,跟天上的仙子似的。”
姜韫莞尔,莲步轻移,上前去福身见礼,轻声细语地答话接话。
她对谢家人的印象其实并不太深,自乱世战事频起,几乎再未回过关东了,只记得儿时曾跟着母亲在谢府小住过一些日子。记忆里外祖父是个不苟言笑的读书人,外祖母总是笑眯眯的,待她极好,舅父舅母们也总是和和气气的。
她总觉得谢家比姜家要有人情味儿。
一番寒暄后,姜韫被引进正堂去拜见谢老太爷和老夫人。
谢老夫人隔着老远瞧见她过来了,有些激动,被侍女搀扶着站起身来去迎她。
她脚步颤巍巍的,姜韫忙不迭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