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眼眶微红,有些语无伦次:“娇娇,真是娇娇来了,好些年没见了,长这么大了……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姜韫闻言鼻子一酸,扶着她重又坐回上首,尔后微退几步,给外祖父和外祖母一一见了礼。她刚一站直了,又被外祖母拉到跟前去。
谢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这么见外作甚?也不嫌累。你这孩子从小便忒讲礼数了,早先你跟你阿娘来谢府,才四五岁的年纪,那么小的人儿,规规矩矩的,礼数比大人还周全,瞧着让人心疼。你阿娘打小我也没拘着她,性子活泼得很,嫁去了姜家便整个人沉静下来,也不知是怎么教养你的,丁点大的小孩子正是胡天胡地玩的时候,偏你安安静静的,连一句多的话也无,还以为你在姜家受欺负了呢!”
姜韫闻到她身上有浓重的苦涩药味儿,眼睛有些涩,浅笑着劝慰她:“姜家府里底下人皆怕我呢,哪敢欺负我?就连叔叔婶婶也不敢给我脸色瞧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阖府指着他官运亨通过日子,我是他嫡亲的独女,岂能受了欺负?别说在姜家了,就连整个京城放眼望去,也没哪个有胆子能欺负到我头上。”
“你阿娘当初也是这样的话!可长眼睛的都瞧得出她过得不好,那么康健的人儿,死得那么早……”谢老夫人说着,忍不住落了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堂内众人忙劝,七嘴八舌地宽慰她老人家。
“这么高兴的日子,作甚哭哭啼啼的?”谢老太爷无奈道,“赶紧让外孙女儿好生歇歇才是正经,晚上再一齐用膳。”
谢老夫人缓过神来,也觉此言有理,又温声问姜韫:“娇娇这一路上没饿着冻着吧?肯定是累坏了,我让你二舅母把你阿娘出阁前住过的院子给收拾出来了,你去瞧一瞧,若是有不合心意之处,只管说出来。”
姜韫连声道了谢,退出正堂后,跟着二舅母去瞧要住的院子。
谢府不算大,但胜在雅致,一路行来赏心悦目。
刘氏路上絮絮说了些府里的情况。谢家大爷和夫人打去年便去外地上任了,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趟。谢老太爷早几年便荣退了,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然谢老夫人却是一年差过一年了,整日里喝药。
长房一家在外地,二房有一子一女,儿子在书院里读书,课业紧,甚少回府,女儿则马上要出嫁了。
“府里委实冷清了些,你一回来,老夫人别提多开怀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便多住一阵,有什么的缺的短的只管和舅母提。”
姜韫含笑应下。
“你这孩子,瞧着真让人欢喜,知书达礼的,处处都妥帖,也就姜家那样的底蕴才养得出来你这一身的矜贵。”刘氏头疼于自家散漫惯了的闺女,觉得女郎懂规矩、识进退才好呢,毕竟不能养女儿一辈子,等嫁了人到了夫家被磋磨了那才没处哭呢。
谢家比起姜家到底还是差了一头,前朝时尚显赫,到新朝便渐渐式微了。如今也只有外任的谢家大爷支撑门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