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 139 章【三更合一】

正欲交代小厮办事,外边响起一道怒吼。

“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拉二十辆染料吗?怎么就这几辆?”

小厮半掀车帷,低声对?周蜜道:“掌柜的,少东家来了。”

周蜜烦躁地捋了把头发,静坐在车棚里不动。

“随他骂,别管。”

外头骂声持续了大半天,骂累了

那人?就叉腰吼周蜜。

“周蜜,你给老子出来,我爹将擒文斋交给你打理,你就这样敷衍行?事?你这掌柜的当不了就早早的卸担子走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车棚里周蜜脸黑成墨。

阿虎和?盛允南赶着?马车过来时,只?见擒文斋铺子前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一问才知道周蜜和?擒文斋的少东家吵起来了。

“少东家?”盛言楚楞了下,“擒文斋的少东家不就是周蜜吗?”

“另有?其人?。”

盛允南将打听?来的消息跟盛言楚说,“擒文斋易过主,当年周掌柜的老爹和?如今的东家合伙做生意?,期间周掌柜的爹贪赌将家产悉数赔了进去,这还欠一大堆呢,不得已周家只?能将擒文斋的分红让出去,就这样,原先的伙伴成大东家,而周家则成了小伙计。”

“周掌柜的爹不甘心?家业败落,竟拿着?一条白绫上吊死了,大东家怜惜周家不易,便将年幼的周掌柜带在身边培养,两人?亲如父子,只?这样一来,那少东家就越发的看不惯周掌柜,这不,当街吵了起来。”

盛言楚忙问因为什么事争吵。

盛允南:“叔放心?,不是因为咱而吵。那少东家嫌周掌柜擅作主张,周掌柜反口就骂少东家猪脑看不清时局,总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起手来了。”

盛言楚瞠目,好半晌才道:“周蜜打人??”

对?着?他连脏话都骂不出来的秀气家伙竟然打人??

“对?,”盛允南道,“我站那听?了一耳朵,好像少东家馋下半年的院试,便让周掌柜的多拉一批货做墨石,周掌柜的不同意?,说擒文斋存货够,没必要再重新制作墨石。何况擒文斋所用的独特?染料不足,周掌柜压根就买不齐染料。”

“那少东家却一个劲地指责周掌柜故意?不听?他的话,就为这个,两人?闹得面红耳赤。”

“擒文斋少东家委实?没脑子。”

盛言楚听?完整件事后不由嗤笑:“太子倒台,擒文斋堆积了很多陈货宿墨,好不容易盼来院试,擒文斋应该全力将陈货摆出来卖掉,这时候制新墨简直是找死。”

盛允南眼睛亮晶晶:“奇了怪了,周掌

柜也是这么骂少东家的,说少东家再胡来就是找死。”

盛言楚打起哈欠,舟车劳顿,他急需回房睡一觉,便摆手交代:“以后擒文斋的事你多打听?,有?什么动静立马跟我说。”

盛允南瞧出盛言楚面上的倦意?,忙去打水给盛言楚洗漱,期间问起盛言楚制墨石的事。

“不急。”盛言楚眯着?睡眼道,“周掌柜骂我不要脸,这种?话我刚读书那年就听?人?骂惯了,多他一个周蜜不多。经商的人?脸皮若不厚,哼,那还做什么商人??”

不论在哪个朝代,垄断都不可行?。

周蜜想一家独大是痴人?说梦话,他盛言楚若不好意?思去争去抢,指不定后边有?赵言楚、钱言楚等人?物?去分墨石这份蛋糕。

既然别人?可以,为什么他要因为周蜜的几句话就放弃墨石生意??他材料都准备齐全了,怎能半途而废呢?

擒文斋想在八月京城院试中大赚一笔,不好意?思,他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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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后,两间春娘锅子铺重新打开大门迎接食客,不过因顾着?明日是鬼节,程春娘想了想,索性还是闭门一天。

嘉和?朝的鬼节亦叫中元节,传统习俗是要蒸馍,小辈要亲自动手做羊羔馍,寓意?不忘长辈的养育之恩。

像盛言楚这样的年轻人?,有?岳父岳母的,自当要亲手捏面人?馍送礼上门,寓意?儿孙满堂。

盛言楚虽还没成亲,但他和?华宓君已经过了小定,当然也要上门行?个礼节。

但华宓君亲娘已逝,亲爹…

盛言楚当然不可能去华家,便提着?篮子去李家,半道被华家人?拦下来了,李老大人?似是早就料到?华家人?会来,命人?带着?家伙将华琦云未来夫婿狠狠收拾了一顿。

李老大人?不能仗势不让盛言楚去华家,既然华家不要脸抢人?,那李家也不客气。

唐氏得知未来女婿提来的馍馍被人?故意?捏碎,再看看女婿又青又紫的肿脸,唐氏当即尖着?嗓子叫嚣。

“老爷,有?人?咒咱们家断子绝孙——”

望着?篮子里不忍直视的面人?馍馍,华正平心?口疼得厉害,抖着?手指向女婿:“你是不是故意?的?!”

华家相中的女婿正是唐氏在外认得侄儿,华正平起初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但谁叫女儿和?这人?暗通曲款了呢。

为了女儿的闺誉,华正平咬着?牙将亲事应下,同意?归同意?,但华正平从不拿正眼瞧这人?,明里暗里将女婿和?盛言楚做比较。

年轻人?为了华琦云不跟华正平计较,但今日馍馍被毁后,华正平连关心?的话都没有?就一味指责他,年轻人?积攒的怒气一下爆发。

甩开华琦云和?唐氏的拉扯,年轻人?将面人?馍馍往华正平脸上一掷:“华正平,我才不稀罕做你女婿!你用不着?像嫌弃狗屎一样嫌弃我!”

华正平还沉浸在唐氏那句断子绝孙上,一口郁气涌上心?头,华正平当即跺脚暴吼:“滚——”

年轻人?眼神幽怨,冷笑连连:“知道我被谁打了吗?你的老丈人?!哼,你生而不养还想沾盛翰林的光?”

拍了拍脸皮,年轻人?一脸轻蔑:“要脸吗?活该断子绝孙!”

华正平圆目怒睁,喉间似有?甜腥味往上奔,还没来得及张口骂人?,一口血喷了出来。

唐氏和?华琦云吓得惊慌失措,见年轻人?要走,华琦云哭得梨花带雨,年轻人?冷着?脸,但佳人?难过,年轻人?难受的不行?。

可就在这时华正平幽幽醒来,不顾华琦云的哀求,华正平含血命人?将年轻人?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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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盛言楚带着?华宓君去放荷花灯祈福,华宓君忽戳他的胳膊:“小书生,你看那是谁?”

河岸对?面,一年轻男人?垂头丧气的坐着?,盛言楚挑眉,这人?正是被华正平赶出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名叫严栖江,和?盛言楚一样是商户科考出来的进士,但两人?一头一尾,盛言楚是头名状元,而严栖江则是三甲如夫人?。

盛言楚认识严栖江并不是因为严栖江是华琦云的情人?,而是因为此人?的相貌。

严栖江玉质金相,貌美堪比宋玉。

不是盛言楚夸大,严栖江比月惊鸿还要俊,狐狸眼微微上翘,只?那么淡淡瞥人?一眼就能令少女心?魂荡漾。

这不,严栖江落魄的从华府出来后,身边立马围上一群放花灯的少女

“小郎君为何闷闷不乐?”有?胆大的女子忍不住去摸严栖江的手腕。

严栖江烦心?至极,皱着?眉将人?往外推,脚下一个不注意?踩空掉进了河里。

岸上的少女们惊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伸出援助之手。

荷花灯寄托亡魂,据说鬼节当天护城河上的阴门会打开,荷花灯会载着?世人?的思念飘向地狱,而那些枉死或是绝后的鬼因没人?祭祀,便会守在水底,一旦有?人?落水,恶鬼便会抱住那人?的脚将其拽下来作伴。

严栖江不会凫水,灌了几口冷水后手忙脚乱的去抓水面上的花灯,花灯太轻,根本就承不住严栖江,眼瞅着?严栖江慢慢往下沉命在垂危,岸上的华宓君叹了口气。

盛言楚了然于?心?,忙撇下一摞摞柳枝,华宓君会耍鞭子,柳树枝系紧撮成树藤后,华宓君大吼一声让开,岸上的少女们跌跌撞撞地往旁边跑,华宓君一个用力,粗硕的藤蔓猛地朝严栖江头顶劈去。

“严栖江!”盛言楚顺手从华宓君手中将藤蔓绳子接过来,使劲地抖了抖,水面顿时激起漫天水花。

湖水没过头顶的严栖江呼吸困难,某一瞬间似是看到?了黑白无常拿着?铁链要勾他走,就在这时,一个人?站在岸边喊他,那声音他熟。

是盛言楚!

华正平日日拿盛言楚说教他,明明都是商户子,为什么盛言楚短短几月就得了官家的青睐,而他却一事无成。

他不嫉妒盛言楚,他能考中三甲同进士就已经很开心?,他为什么偏要跟盛言楚比较?他活他自己的人?生不好吗?!

为什么华正平要逼他,云妹也是,三句话中有?两句都是在嫌弃他不如盛言楚…还有?唐氏,唐氏当初相中他做干亲,开口说得话是:虽说学问比不过状元郎,但这样貌不错。

严栖江自嘲一笑,兜兜转转,到?头来竟只?有?盛言楚救他。

“严栖江!”盛言楚又喊了一声。

水底的严栖江使出全力伸手去摸索,盛言楚胳膊一挥,将树藤往严栖江手中送。

几息后,扑腾挣扎的李阅江终于?牵起树藤。

“抓紧!”盛言楚沉声道,一个使劲,严栖江哗啦一下被拽出湖底。

咳咳咳…”摊在岸上的严栖江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雪,单薄的衣裳紧贴着?清瘦的身子,直叫桥上姑娘们看得小脸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