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顿住脚步,缓缓拉开微敞的大门。
走进去,却见吧台上立着的空了的酒瓶。他默默站在周念楚身后,以为她会继续说什么,却只是一杯又一杯闷头喝下去。
一只男人的手抵住她抬起的手腕。
“别喝了。”
李磊低头撇开视线,刚出声的一瞬,声音像是久违开口后的喑哑,又很快恢复正常。
周念楚手上的动作跟着一顿,睁着迷蒙的醉眼歪了歪头。杯底落在桌面上,她反手捉住眼前李磊的手腕,突然问:“这不是很久以前我送给你的?”
一颗颗沉敛的深褐色圆珠贴在他男人的手腕上,连成一串。
周念楚吃吃地笑了:“怎么还留着?”
她说着,忽然没了兴致,又转头去喝酒。
李磊放下她触过的手臂,静静站着,看她的眼神也是静。
“我十四岁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迷离的目光沉寂下来,定定望向墙壁上的一排酒柜。
“我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知道我爸出轨。那时候他早已做出回归家庭的选择,我妈原谅了他。或许没有。
“那时他汇款给那个女人,被我妈发现。我才知道原来一直疼我爱我的父亲,也曾是个背弃婚姻的男人。每个人生来就是不断获得角色。他可以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一个事业有成的老板,一个呵护女儿的父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无法成为一个珍爱妻子的丈夫?
“那段时间我忽然开始对所有年长的男性产生一种无由的深深的厌恶。我不愿与他交谈,他说什么我都只是敷衍回应。有一次,他帮我站在滚轮固定好的椅子上取存放在柜子最上面的一只包,不小心摔下来,摔在地板上,包掉了,落在他的手边。他用胳膊肘撑起身体的时候,痛得闷哼了一声,我听在耳朵里,正在做作业。想一想,心里挣扎着,或许还是应该本着父女关系,转过头关心一下。于是我就坐在原地,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恨,只是轻描淡写问他一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