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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可能会死,但不吃饭一定会饿死。

小小年纪的她被生活教会了这个道理。

她弯腰割草,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做惯做熟了的。

远处的河坝上传来男人的吆喝声,她擦了擦汗,抬了抬盖过眼睛的宽松草帽,露出黝黑小脸,远眺那边,在一群男人中瞧见了妈妈陈小曼穿着花衣服的身影。

村附近的运河来了一支考察队,已经驻扎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陈小曼天天到运河上去,看那些男人打桩、测量、灌泥浆。

她的母亲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就算嫁人了,身边依旧围着一群又一群的男人。

在爸爸出门干活的日子里,妈妈每天都会带不同的叔叔回家,到了夜里,爸爸的房里就会传出妈妈怪异的呜咽以及床板撞击墙壁的声音。

每到这时,她躺在床上,听着一墙之隔的动静,心里难受得睡不着觉。

起初她不懂妈妈的行为代表什么,但等她长到6岁时,已经听得懂村里人嘴里的污言碎语。

爸爸在村里抬不起头,她也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小伙伴们孤立她,打骂她,说她是的女儿,是个肮脏的东西。

她也自认是个肮脏的东西,否则她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堪的妈妈?

无声叹了一口气,许光慧低头割猪草,不再理会河那边的动静。

她不满意母亲的做派,却不敢说什么,平日里无缘无故都会挨打,如果她敢说让她收敛点,注意村里的闲言碎语,她肯定会被撕烂嘴巴,打得浑身青紫,好几天干不了活。

她不想又病又饿,这样她可能会活不到上学的年龄。

她想读书识字,她想脱离这个家,不想整日与烂泥巴、猪屎猪尿为伍,她想要一个自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