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货车是谁安排的?为什么刚好在你逃狱那天会有红十字会的车队路过?”莱昂抓住“布谷鸟”的手腕,把他推开,“坐下,如果你有谋杀的胆量,早就动手了。我只是来弄清楚几件事,马上就走。”
对方拖着肿胀的膝盖,挪到一张安乐椅上。莱昂摸了摸脖子,伤口并不深,但还在冒出血滴。剃刀也割伤了“布谷鸟”的手指,血蹭到坐垫上了,但他似乎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展厅里,吸尘器又呜呜地响了起来。
“玛塔还和你在一起吗?”
“不。”莱昂冷冰冰地回答,迅速转移了话题,“关于阿拉伯半岛和北约国家之间的玩具交易,你知道多少?”
玩具,军火的另一个说法。“布谷鸟”伸直左腿,揉着肿大的膝盖,语气变得平铺直叙,短暂地变回了那个每周给莱昂写报告的巴格达线人。“我尽量不胡乱打听,我只是个玩具经销商,如果你想当个活着的经销商,就最好不要知道太多。阿拉伯人用艺术品做幌子,绕开安理会的军火禁运令,我的画廊提供全套服务:油画,大理石胸像,报关单,推荐信,税单;雇了几个谨慎的乌克兰小伙子,把枪械零件打包到装雕塑的木箱里。”
“也负责洗钱?”
“布谷鸟”点点头:“从利雅得汇到我手上,画廊把钱转入摩尔多瓦国家银行,这是一条去立陶宛的捷径,很少审查,之后就是欧元区的快车道了。”
“中情局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你就当我需要第三方意见好了。”
“布谷鸟”审视着缺失的手指,拇指和中指之间是一块丑陋的疤痕,像融化又凝固的蜡。“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不四处打听。偶尔有些风吹得很响,你没法假装听不见。”他揉搓着那块伤疤,“买卖玩具涉及的钱你无法想象,匿名的脏钱,足以淹死一打鲸鱼。中情局有人忍不住想从里面捞一份,要这么做,首先要蒙住自己人的眼睛。”
莱昂想到了“浮标”,没有说话。
“我说的并不是哪个‘驻点’的小偷小摸,是上游,兰利的高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沙特人吹嘘他们能‘搞定’中情局和军情六处。”
“钱也不是什么都能买的。”
“钱无孔不入。”
“知道这个‘上游’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