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能摆平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唯独情感,用钱来衡量就会变得俗不可耐。
她擦了一把滑下来的眼泪,走进了雨幕里,笑道:“我从始至终要的都是以前那个和睦美满的家庭。”
太过美好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毫无预兆的破碎了,残留下来的痛苦会比早有预知要痛的多,可笑的是她明明已经受伤,今晚还是会想着打个电话给她父亲。
也许她心里还存着火星子,还存着点什么妄想。
“我只是让你暂且回去,又不是不让你进家门。”谢知山搞不懂她到底想要什么,“我对你妈是有亏欠,但我对你有什么亏欠呢?吃的穿的用的,稀奇古怪的,爸爸都满足你。要是星星能摘下来我都愿意去爬那个梯子。你总提起一个死掉的人有什么意思,人死不能复生的。”
“因为我妈是冯初兰害死的!”谢微雨走在雨里,怒哄出声,“她害死我妈,害死弥音的爸妈,你让我认一个杀母仇人当妈,和她组建一个看起来和睦的家庭,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笑话吗!”
谢微雨亲身经历了那一场车祸,她全程见证了冯初兰用了怎样的诡计去动摇人心:“我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梦见那天我被压在车下,我喘不过气来,妈妈一直抓着我的手说坚持下去。”
“你从未问过我,那个时候害不害怕,恐不恐慌。”
“你也从未问过我,大学里有没有交到朋友,一个人住冷不冷。”
他以前从不这样,他每次出差回来第一个抱的孩子总是她,陪着她去上钢琴课,宴会也要带着她去显摆,她每一个生日他都记得,每一个生日都有惊喜。
但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我今年的生日都已经过了,所以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吗?”
这些问题,让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很久以后,他才说了一句:“对不起,爸爸今年真的太忙了。”
并不是只有今年忙,母亲去世以后的每一年他都很忙。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他应该说对不起的人,长眠于地下,死都没瞑目。
这通电话,存着她对父亲仅有的一点火星子,是他亲手灭了这个火星子,死水微澜,大抵说的就是这种心情。
-
挂断电话时,雨已经下的越来越大了,她本就没带伞,从小区里出来的那一段路上便淋了个湿透,下雨天不好打车,她在马路边站了一会儿,被大雨逼回路边的屋檐下,只好将衣服裹紧一些,翻出手机上的电话溥看了一圈,有车的好友里,他和小叔关系最好,但他一定很忙,因为弥音也即将在两天后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