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很暗,脸孔在铜镜模糊成一团,看不清楚,她来不及点灯,只将脸凑到镜子上面,仔仔细细地瞧:纵横的皱纹和黑斑占领了每一片皮肤,交织成一张网,将五官罩在下面,她看不清楚自己的模样,所以心惊不已。
“我是是红婆婆啊”手指爬上去,在脸上摩挲,干巴的脸,比树皮还粗皱。眼睛变成了两点墨,洇开了,就是两个黑洞。
“我是谁啊?”她冲镜子里的人问了一声,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她看几个官兵模样的人站在她面前,淫笑着,解开腰间鞶革。
她拼命反抗,其中一个便抡圆了拳头,砸在她的脸上。
疼,疼得锥心彻骨,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断了,血流顺着骨缝渗进去,又咸又腥。可是他们却仍不放过她,撕扯着她的衣衫,裂帛声清厉如鸟鸣。
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了,她不记得自己的人生中出现过这几个人,出现过这样一把陌生的嗓音,可它们为何接踵着出现,搅得她心慌不已?
手摁住太阳穴,她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喘息,窗外的喧闹声却忽然间沉落了,几声鸟鸣传进来,像在朝她报喜一般。
“阿姐。”是阿彩的声音,听到这声音,她的神魂飘了回来,看向镜子,见一老妇端坐于前,不是阿红又会是谁。
“怎么了?”红婆婆盯住镜中人影,不紧不慢问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阿彩的笑,阿玉的声音也夹在里面,“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阿彩是怕阿姐你睡得太久了,身子越发懒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