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耳边的动静仿佛隔了一层水膜,浑厚而不明朗。熟悉的音调重复着,好像在喊受的名字。可这么飘渺,会是谁呢?
床上的受轻轻皱眉。
他降落到更深的梦中。
橙黄和暖灰从模糊缓缓转为清晰;或者只是抬眼的一瞬间?
受认得这个地方。他“来”过好几次。在那些难以承认的,隐秘的期待里。循着一定的周期,受总会与这只被禁锢在他梦里的虚影赴一场无言的约。
受来到的是那天那个偏僻的厕所。
那天是没有夕阳的。可是梦中的这里有。受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金红的夕阳,他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什么呢……
受听见,紧闭的隔间传来男人隐忍的喘息,轻飘飘的。
而当受认真去听时,这声音就变得沉重。仿佛充满了整个空间,又近在耳畔。
受的呼吸也开始急促。
他甚至没有看隔间。但他就是知道那里面有个人。
这个人想出来。而且——
隔间的门,没有锁。
心脏勃动得很快。
受不应该因信息素而感到压迫,可现在他却感到有无形的压力朝他涌来,危险得如立高崖。
本能在警告。
受不知所措地往后靠在墙壁上。
他每次都会这么做;就像只是在演一个剧本。
但身后不是墙壁,是那个人硬实的身体。熨帖的热度贴着衣物传来。
身后的人以手臂托起他不受控的手臂,伸向面前的窗口。要受仔细看浓稠的阳光会如何在他皮肤上流淌出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