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撩起帘子时,风华绝代的刹那,永远停在了最後的那句呼喊。
──容宣,还给我,我的容宣。
下山的路不好走马,没有官道,天雨地滑,一不小心便是人命。
我身上受了重伤,方才得手已是侥幸,好容易逃出生天,心知此时决计不能松懈,咬了牙硬撑著。
莫镜龄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他方才受了一掌,又被随意抛在马上,一路上颠簸疼痛,呕出不少鲜血。
我估摸著走得差不多了,伸手勒住马,抱著秦纵跳了下来,喘息片刻,低声道:你走吧。
莫镜龄霍然抬起脸来,少年美丽的脸在雨中惨白如雪。
他捂著著胸口慢慢滑下马,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死死盯著我,半晌,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极为苦涩,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成一片一片。
我不敢看他,只是紧紧抱住秦纵,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只听背後一响,那马受了惊,低低嘶了两声。
我回头一看,莫镜龄下身穴道受制,根本站立不住,一滑下马,整个人便跌倒在泥地里。
莫镜龄狼狈不堪的勉强撑起身子,不再看我,低声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将马也牵走罢。
胸口不知道什么东西堵得慌,我没敢开口,因为知道只要一开口,我与他之间的牵扯,更加没完没了。
翻身上马,再也没看倒在雨地里满身泥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