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慢!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一声惊呼骤然从人群中传出。
荀延安抬眼看,只见脸色苍白的裴思渡拎着一个人,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裴思渡此时眼前已经起了重影,他手中拎着的人便是当日在裴府门前退婚的徐家三公子徐夜明。此时徐夜明被裴思渡踩烂了的脸还没好透,一层层纱布裹得跟粽子一般,被人瞧见了便开始怪叫。
已经叫了一路了。
裴思渡忍无可忍地将他往台前一丢,哑声道:“丞相大人明鉴,我父冤枉!是有人暗中害他!”
“够了!”徐应之神色紧绷,他从座位上骤然起身,冲着台上的裴思渡吼道:“你裴家三子一女,若是人人都来行刑时闹上一闹,这首难不成要斩到明日不成?”
他心知荀延安偏向裴家,便直直看向曹闵,道:“请大公子作主,叫林府君屏退一众闲杂人等,以保能顺利行刑。”
曹闵打量了他一阵,道:“行刑是必然的,但裴丞相乃是我大魏肱骨,若是当真有人陷害,以至错杀,痛失良臣,我父王岂不是要痛心疾首?”
徐应之脸上血色疾退,他猛然看向监斩官座下的林千卫,道:“林府君还不动手?裴思渡这是在公然扰乱法场秩序……”
“徐大人何必着急?文书是我搜出来的,证据确凿。”林千卫按了腰间的刀,淡声道:“若是裴南意当有罪,少不了这一刀,行刑也不急在这一时。”
众人看向断头台。
裴思渡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他面色惨白如纸,脊背像是弯到底的弓背,他撑住地的手不住颤抖,盯了一阵忽远忽近的地面,咬牙出声道:“我今日在此要检举徐应之,两面三刀,迷惑大王,构陷我爹与女真人勾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