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
什么下药?
曹瑾何其聪慧,看见裴思渡神色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截细瘦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排显眼的指印。青紫交加的痕迹在那片玉白的肌肤上显得愈加骇人,曹瑾抿着嘴,道:“我知道你聪明,可是你若是有什么计划,不能提前先告诉我一声吗?你可知先前那明远说我再见不着你的时候,我有多怕?”
“你若是当真死了,我在这邺城中又当何去何从?”
曹瑾声音发哑,一字一顿地道:“裴思渡,你不肯相信我。”
一滴泪从他眼尾滚下来,砸到了裴思渡手背上。
裴思渡盯着他的眼泪,半晌没回神,先前曹瑾在炊灶间烫出来的伤口还未痊愈,这么一捏 ,就又裂开了,露出了皮囊之下的鲜红。裴思渡心底微不可见地抽疼了一下,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曹瑾是个货真价实的人。
曹瑾也会伤、会痛、会累。
这么长时间,他将他笨拙的讨好都送给了裴思渡,可是裴思渡从未放在心上。
确实,他不敢信他。
裴思渡从心底就认定了曹瑾是个与他一般,冷心冷情,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他们是同类。
在此刻,他又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了点别的。那么多的风刀霜剑加在身上,战战兢兢,在猜忌中活了这样久,是不是只是想找个地方歇脚?
而自己又恰好是被他抓住的那一根救命稻草。
裴思渡习惯了拿自己那套看似温暖实则凉薄的为人处世来敷衍人,可是他我忘了,这会伤人。
曹瑾一片真心换了野狗,大抵也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