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渡看着她的眼,心中有些郁结。
他眉峰轩起,道:“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杀上官琪的理由,难不成是要我为你编造为何杀她?”
周暮云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惧:“裴大人在朝中当官不久,不知道这世间的人情世故。那下官便觍着脸教您。”
她垂着眼,唇角却带着叫人凉薄的弧度:“在这国都之中,人杀人不需要理由。”
“君王杀人不需要理由,妃嫔杀人不需要理由。人命如草芥,咱们都是蝼蚁,蝼蚁之死不需要理由。古往今来,一层的人总是压在另一层之上,层层而递,压得下官快喘不过气来了。”
周暮云眼中带着叫人胆寒的绝望,她红着眼眶微笑,可是好像下一刻眼中的泪就要滚下来。
她哑声道:“裴大人,您方才问我怕不怕祸及全族,可试想,我哪儿还有全族能够祸及?”
“上月初五,郭夫人已经派人将下官的全族暗杀干净了,上到八十老母,下到襁褓稚子,无一入存活。
而今我孑然一身,形影相吊,与这世间再无甚留恋,自然孤注一掷。”
裴思渡漠然地看着他,像是在她身上看见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种到绝境的歇斯底里,削尖了脑袋去伤人伤己的煎熬,在这个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裴思渡终于放软了态度,他抿了抿唇:“你愿意告诉我,郭夫人都做了什么吗?”
周暮云闻言一愣,她恍然地看向裴思渡,眼泪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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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夫人是松陵关守将郭淮之女,其子曹绣聪慧可爱,三岁能诗,五岁能赋,而今十岁便能与朝中大臣侃侃而谈大魏政事,他乃是曹衡最宠爱的儿子,溺爱程度甚至胜过当作世子来的培养的曹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