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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过了好半晌,他才笑着说道:“娘纵情山水,其情趣果真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那……儿子就先走了。我夜观星象,不日会有大雨,爹出门的时候不要忘了带好雨具。”

“我省得。”陆极也是跟着吴同学过四书五经,这观星的法子也是一脉相承的。

他同那少年建议:“你娘就在前方的大柳树下歇息,不如见上一面再走。”

“不用啦——我方才便从柳树那过来,想来不经意间已与娘见过——”陆其扬起马鞭,“爹,等我名扬四海之时,咱们一家人再相聚吧!”

陆极没再挽留,后来也将这事说与练鹊听过。

“呀,那孩子——”练鹊有些惊讶,却最终无话可说。

有一年的隆冬季节,练鹊与陆极下了江南,正好路过了西陵。

彼时练鹊怀着头一胎,也就顺势在西陵养胎。

陆其呱呱坠地的时候,一家子老小都在门外面等候。没等稳婆出来,练鹊自个人擦好了血迹,施施然走了出来。

“你这孩子!”白进文指着她道,“快躺着去……这像是什么样子?这这这——”

做了一辈子学问的老秀才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练鹊道:“我省得、我省得……只是那血腥气实在是太重,让我换个屋子躺进去也好。”

后来白进文拉着女婿喝酒,说道此节时一面抹泪一面诉苦。

陆极没体会过骨肉亲情,只讷讷道:“爹说的是。”

白进文虽然是秀才,从前家里穷的时候也在庄稼地里做过些事情,手仍旧有些粗糙。他粗粝的手指紧紧的攥着陆极,连连道:“不肖女!不肖女!”

陆极自然不可能同练鹊告老丈人的黑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