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死的那个午夜, 她也听见了云板为自己而叩的悲鸣,恒长而凄凉,象征死亡。
岳金銮支着半副身子, 细细地轻喘着, 冷汗流过手心纹路,她满目冰凉的茫然——
谁没了?
她仔细去听,除却雨声,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像是一场幻觉。
今日是灯草守夜,她向来心细, 举着灯火在外间询问,“王妃可是口渴了?”
那团坚定的火光让岳金銮心头一热, 她定了定神,轻轻道:“无事,你去休息罢。”
灯草又等了一会儿,才放心离开了。
岳金銮怯生生地钻回被子里,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她后腰,极慢地拍了拍,“又梦魇了?明日我去宫里请太医。”
秦恕低头亲吻她的眉心,他身上充斥着蓬松好闻的沉松香,比年少时又多了层恬淡清和,被子是温绵的,他是温柔的,像两个拥抱,将岳金銮护的紧紧的。
岳金銮像找到家的迷途小雏雀。
她心有余悸的流泪,声音细细碎碎,“秦恕,我怕死,我不想死。”
秦恕弯腰把她搂进怀,笑着哄她,“又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噩梦,牛鬼蛇神的话本子看多了?”
他似乎很困,却极有耐心地告诉她,“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的銮銮不会死,你会长命百岁,我们白头偕老,天地为证。”
岳金銮无声的哭。
她怎么不怕。
看着装着身体的棺木被掩入墓土、化为白骨,怀着满腔的恐惧与不甘,在一块又小又逼仄的灵位里困上几十年。
二十八年,太长太长了,比她当人的日子还长,她死时也不过才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