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时辰后圣人的御辇回到大明宫,却并没有新的禁卫收到看守质子府的命令,那座关闭了两个月的大门就这样随意地敞开着,像在昭示着什么……

圣人终于决心要动漠北国师了吗?

这件事几乎毫无悬念,太子当初收下福南音为质给漠北的短暂和平,终究也会因福南音之故而再次被打破。

开疆拓土的祖训并不会被任何一段儿女情长所阻拦。

但朝野上下等了很久,质子府内安静异常,连一卷圣旨也没有下。

安化门的事,左金吾卫那边找到三具尸体,一早上的时间已经查到了些眉目,那位负责此案的上将军正要向圣人回话,走到立政殿外,却被冯内侍拦下了。

一切都透着几分诡秘。

“大家,临淄王派去的人……”

圣人头没抬,声音中带了几分疲倦,“压下去,叫左金吾卫不必再查了。”

冯内侍一愣,“……是。”

方才圣人与漠北国师的谈话,旁人一无所知,但其态度的前后变化又太过明显。虽然冯内侍不知道正厅里发生了什么,却能猜到龙椅上这位多年来算无遗漏的帝王,在那个敌国的降臣质子面前失了算。

临淄王布的局,本是为了引福南音上钩;逃出长安,他与漠北都是死路一条。

即便福南音不上钩,结果也并没有任何改变。可是圣人却要将此事压下去……

“那漠北国师,大家是打算杀还是留?”

冯内侍从前一向将分寸掌握的很好,从不好奇也不多嘴,可今日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斗胆将话问了出来。

圣人难得并未在意,他缓缓将目光抬起来,落到龙案一角那份被他看了无数遍的密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