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还是留?
他想起质子府上福南音虚弱苍白脸上那双自信的眸子,透出一股刺眼的胸有成竹。从未有人敢与他如此谈条件,他想不明白,福南音哪来那样的胆子和底气。
“福南音那样的人……”圣人的声音忽然响起,“若是能收为己用,杀了实在可惜。”
福南音早就是降臣,可从未有人想过要招安——那是在漠北一人之下的狠角色,众人下意识便觉得,漠北一日不灭,他又怎么可能易主?
冯内侍面上也带了几分惊诧。
“圣人信他?”
毕竟那可是漠北王的心腹之臣,又如何肯替中原卖命?
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下,圣人原本紧蹙的眉心渐渐松开。他忽然想起了福南音最后同他说的那句话。
“说来可笑,臣虽长在漠北,身上流的却是汉人的血。圣人说‘非吾族类’,倒是同漠北王心中想的如出一辙。”
福南音是汉人。
又与那人如此相似。
这真是巧合吗?
圣人手指敲了敲桌沿——他今日似乎在质子府染上了这一习惯,对着那个叫他意外迭出的青年,圣人往日对朝臣的震慑也失了效用。
“可不可信,很快就能知道了。”
门外的上将军已经离开,但很快又传来几声喧哗。守门的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通禀,
“圣人,临淄王正候在殿外,说是要来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