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交叠放在案下,不知动了怎样的情绪,竟缓缓地磋磨起来。一道低沉之声便是在此刻响起的:
“之前福南音向朕求了礼部尚书之职,那时朕不知他有孕。如今既然已经诞下皇长……孩子,你若是想要他在东宫有个位份,也未尝不可。”
李裴短暂地沉默了须臾,心中一块大石在这句话中落了地,可此刻偏偏又有什么念头在他脑中叫嚣着。他合了合眼,像是在权衡。
可就是这极短的间隙中,圣人也反常地想要填补些什么进去:“太子妃之位不是轻易能许的,你不要想着向朕讨价还价。他们二人何时回长安?”
李裴睁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朝上扯了扯。
“圣人还记得半年前臣自坊间归朝,自请出征漠北时,对您说了什么吗?”
冷。
守在殿门口的内侍虽然无法听清太子对圣人说了什么,却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冷意和威压从龙案处四散开来。地上的剪影忽然动了,那只手似乎想要端起案上的热茶,只是在触及茶盏的时候又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才没将这连杯带茶砸在太子身上。
“时至今日,你还想为许家讨一个公道?”
“是。”
圣人忽然笑了。
他的手带了些轻微的颤意,却仍是将茶稳稳地端起来,极慢地喝了一口。
“你知道,福南音是宁家的后人,他的生父是昔日秦国公主府上那位宁驸马。”
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李裴怔愣了一瞬,心道原来圣人果真知道了阿音的身世。可转瞬间,理智回笼,他又不由蹙起了眉。
“臣说的是许后母家,国舅安平侯治下的许家。那五年前被颠倒黑白的冤案,圣人不该还之一个公道吗?”
“李裴,你记住,许家有罪。”
半晌,圣人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