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陡然记起,她原本打算不过在长安住上几日,然后继续四海为家,怎么小住转眼成了长住?
走自然是不急着走了的,甚至这辈子都或许不会走了。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声:“不急”而后又似如梦初醒,拱手同柳昭明道,“先恭喜柳先生了,觅得佳人。”
柳昭明脸上浮起红晕:“这还早,不过是看看”
两人互相攀扯了些话,渭桥上的人眼见少了些,柳昭明才小心地靠了些过来,小声问道:“崔直指近日还好吧?”
他一顿,愈发小声:“某只是听人说起这些约莫都是假的,某不过是旁人听着都有些愤慨,想来崔直指应当更难过吧。”
即使萧崇有意压着那日的事,到底拦不住流言,形形色色的传闻一夜间便传了开来。如今市面上最受人欢迎的说法,不过是说崔浔告发之流。太子仁厚之名远播,崔浔便成了故事里的恶人。
都是些胡言乱语,不过还好都只在私底下流传,崔浔大约没听到。
秦稚真心替崔浔难过,然而却无法遏制这样的事发生。
她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疲累得很。
忽然间,柳昭明猛地坐直了身子,朝着城门处指了指。
“崔直指来接秦女郎回去了。”
秦稚回头,崔浔还穿着绣衣直指的衣裳,手里捧着件红色的斗篷,快步朝这里行来。
转眼人便到了面前,他手一抖,厚实的斗篷披在秦稚的肩上。
“天凉了。”
崔浔半蹲下来,比之秦稚略矮些,抬手替她系好绳结,又顺着捋捋斗篷,这才牵起她的手站起来:“看着像是要下雪,今日无事,回去吃咕咚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