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角落里兴趣缺缺的湛云漪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他们讨论的事情毫不在意,本来他已经卸任,但是最近凉川人手不足硬是把他拉回来,听到右相说起知者的事,他也没什么反应,“随便了,我回去补个觉。”
“……”
一直等湛云漪离开好久,温沁才敢出声,“师父父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被知者甩了吧。”
极北之地的琉雪川,即使是这样的异象也没有影响到军队的士气,因为他们的领袖、琉雪川之主在继任之初就以雷霆手段整顿了陈旧的国家,白墨宁,并非是神谕选中的人,力排众议,同样将琉雪川治理的井井有条。
此时的白墨宁正整理自己的军装,在做出征前的最后准备,牧遥推门进来,也是一身琉雪川军人装扮,当年那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少年术师让落魄的他前来投靠白墨宁,如今看来是正确的决定,跟着这个年轻国主或许真的能成就一番大业,只是那个术师让他至今都十分在意。
“你让我发出的结盟书如今都收到了回信,长繁川、荆川、澜疆甚至是凉川都愿意与我们结盟。”牧遥将书信交给白墨宁。
“和我预想的结果一样。”白墨宁接过来扫了几眼,他相信任何直接经历过那些事的人都不会再迷信于知者预言,所以他才向他们发出了邀请,知者大人?呵,白墨宁冷笑,不管知者打的什么主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要让造成了这一切的知者生不如死!
“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可怕。”牧遥担忧地看着眼睛血红的白墨宁,自从见了那个神秘的黑衣女人之后,白墨宁就变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既兴奋又嗜血一样。
“我没事。”白墨宁拍了拍牧遥的肩膀,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这片土地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一边是对知者深信不疑的保神派,一边是要诛杀知者的倒神派,双方已经到达水火不容的地步,冲突中在所难免,血流成河,与赤红的天幕别无二致。
即使对知者的迷信已经根深蒂固,但是依然抵挡不住几个强大国家联合起来的攻势,仅仅用了七个月,他们就已经消灭了保神派的力量,迫使他们不得不屈服。
弑神的联军终于到达了灵夷山脚下,白墨宁骑在马上手执长剑直指山顶的废墟,“我们,已经被所谓的知者预言奴役了千万年,多少悲剧都是由预言而起,知者口中的神明从未现身,神,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知者编造出来的,我们的未来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依赖残暴的知者,今天我们已经来到灵夷山下,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将知者……”
山下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一切的始作俑者,奚言揉了揉眼睛,不悦地坐直了身子,“真亏你睡得着,那些凡人马上就打上来了。”鬼镜凉凉的声音响起,梦镜早就走了,她每天对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小鬼都快无聊死了。
奚言呆呆地看着前方目光空洞,好像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过来,“太慢了。”良久他才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山下的军队已经开始向上进军,他只是挥了挥手,几百道血红的利箭从天而降,瞬间秒杀冲在前列的士兵,原本气势十足的军队突然慌乱起来,他们从未见过这样诡异而强大的力量,难道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不,这是恶鬼的力量,白墨宁凝视着山顶,那里有一种血红的巨大眼珠监视着一切,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他便下令撤军。
奚言看着离去的大军默默出神,这几个月来他一直留在已成废墟的神殿中控制着遮天蔽日的术法,虽然时局愈演愈烈,但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还要继续等。奚言坐在高大的神座上,像是怕冷一样将全身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