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撑得住吗?”这个连时间都停滞的孤寂空间里只有鬼镜还在关心他,但是奚言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没有任何反应,鬼镜叹气,默默修复着奚言濒临崩溃的身体。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许久奚言才回过神。
“哼。”鬼镜不想搭理他,要不是看这小鬼和她同病相怜,她才懒得管这些闲事。
奚言揉了揉眉心,看着山脚下军营的灯火,他们并没有离去,是有什么新的战术吗?
“你可把先神维持了那么多年的信仰搅的天翻地覆。”鬼镜有些幸灾乐祸。
是啊,要是先神大人还在,看到这样混乱的世界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奚言想着先神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孔忍不住笑出声,但是这样的笑容在他此刻如同恶鬼附身的脸上分外惊悚。
这时破空的利刃打断了奚言的笑声,几只暗器朝着奚言飞来,奚言动也没动,只是一个抬眼,那些利刃就调转方向飞了回去,暗处几声惨叫传来,然后就是尸体闷声倒地的声音。
奚言漫不经心地变幻着手势,用咒术又绞杀了剩余的刺客,军队强攻不下就打算派刺客来杀我吗?呵,看来最近是没办法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各个国家派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刺客,而灵夷山上并没有设下任何阻拦的禁制,凭知者的力量完全可以直接将他们消灭,但是他却任凭这些刺客来到自己的面前,就像碾碎蝼蚁一般杀死他们。
刺杀从未成功过,他们甚至连知者十步之内都无法接近,而神殿外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原本圣洁的神殿,但是奚言却毫不在意似的闭目养神,就如同他这么多年在神殿度过的每一天一样。
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传来,奚言皱眉,又是刺客吗?真是让人不得安生,他抬手一束红光打向来人,却被那人轻松闪过了。奚言睁开眼睛,瞳孔微缩,“是你啊……”
“好久不见。”来人正是湛云漪,他狡黠地眨了眨墨绿的眼睛,视线扫过那些尸体时变得凝重起来,这些人都是小言杀的吗?
奚言一只红瞳一只灰瞳洞悉一般注视着湛云漪,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很恶心吧,都是我杀的。”
“……不恶心。”湛云漪看着端坐在神座上的奚言,他已经被血污所染,周身尽是决然的杀意,但是即使如此,这依然是他的小言,湛云漪轻巧地跳过一具具尸体,慢慢靠近奚言。
“你在说谎,”奚言冷酷地判断,“你是来阻止我继续杀戮的吗?还是妄想感化我?太天真了,就凭你也想阻止我?”
湛云漪终于来到奚言面前,他一步步沿着台阶走近神座,那张过于艳丽的脸上却是无法言说的哀伤,他看着奚言冷漠的脸,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失忆的奚言时,那时的奚言也是这样漠然的脸,眼里没有一丝感情。湛云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不会阻止你,这次,我是来杀你的。”他亮出手中的白露刀,“显而易见,我是凉川派来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