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宋凛算是彻底看清顾灼这人了,真的是稍微递个杆子就能顺着往上爬的人,他有些气结,但又是自己提的,怎么可能让他付钱买,最后叫顾灼讨了双倍的好处,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有着上回探路的经验,再加上宋凛以前的熟悉,这次两人直接打车到了巷口外的主干道。到的时候,工坊才刚开门,建在外面儿的瓷窑也才架上火没多久。
跟门口的领班师傅打了声招呼后,两人便牵着手朝里走,到了培训室门口才放开。
才刚开张,正不是忙的时候,见门口有人影闪过,柯溪云也料到是他们来了,早早地就起身走了出来。
见到柯溪云两人齐声喊了声柯老师问好,柯溪云也笑着回应了几句。
因为这次主要是过来找针线和布料的,柯溪云便直接带他们去了顶层的布料成品室。
“你们这趟赶巧儿,京市这几天出大太阳,染织室这几天赶着工把几批布子都染了,”柯溪云提着裤摆儿朝上走,“对了,你选的那些色染织的工人说可以染,样布今天应该晒出来了,等会儿我要人拿给你看看。”
顾灼回道:“这么快吗,那真是辛苦染织室的师傅了。”
柯溪云嗐了一声,再回话时,语气里带着压不下的骄傲:“这都是手艺活儿,熟能生巧的事,但话又说回来,就这染织的速度和品质,我们工坊那是绝对没话说的。”
“那是肯定的,手上的功夫,都是年岁里见真章。”顾灼顺着意夸赞。
这显摆的话头一开了就止不住,柯溪云慢悠悠地走在前头,扬着声调和他们说着工坊近几年来的成就。
虽说宋凛对这些不太懂,但出于职业素养的缘故,他善于聆听和抓重点,一番交谈下来,竟比顾灼这个半内行人还哄得人开心,三人就这么在说笑间踏上了顶层。
顶层是露天的,与其他房室一样,门就是个摆设,随意一推便能踏入,上面儿除了一屋放布料的瓦盖小房外,便都是高高架起的晾布杆,各色新染的织布被撑开挂晾,风一吹,鼓出一片摇曳的弧度。
宋凛第一次见这景象,一时没压住,一声惊呼便从喉间泄了出来。
顾灼忍不出侧目,凑过来用手碰了碰他的指节,低问道:“第一次见?”
宋凛眼睛依旧黏在那翻飞的布料上,实诚地回道:“第一次见,这真的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