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谈话间杨寻子便猜出了个大概,她安抚道:“你别急,我们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顾灼的脸色很是不好,苍白中透着愠怒,他下车转到驾驶侧的门旁,对乌侗说道,“工作室还有批布料要处理,你帮寻子做一下,我去趟医院,有急事就发消息,车借我开一次。”
“啊,好好好,你别急别急,”乌侗急忙撤了安全带下车,他看着顾灼关车门的动作,嘱咐道,“你路上别着急,开慢点,注意着车两道。有事就和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
顾灼心情很是不佳,但他努力克制着情绪,不将它抒发在朋友身上。他点头示意,而后便火急火燎地打了方向盘,朝医院驶去。
医院在市中心,离工作室不是很远,但也有着两个区的距离,好在不是高峰期,顾灼压着最高限速赶过去。
到的时候顾爸早已从手术室出来,转到病房,顾灼推开门进去便看见潘克跪在地上,佝偻着腰扇自己耳光,而顾清挺着个大肚子,脸色苍白地流泪,泛红的眼尾中透着对丈夫的不忍。
潘克的耳光啪啪作响:“对不起爸,对不起,是我混蛋,我鬼迷了心窍,挪用了公款,是我混蛋,是我不对,我——”
道歉的话语在顾灼关门声中戛然而止,病房内的四道视线齐齐透射过来,空气中浮动着几分尴尬。
但顾灼却直接忽视,他侧步绕过潘克,走过去先是拍了拍顾妈的背示意安抚,而后便半跪在顾爸的病床前,看着这个咻然被蒙上一层疲惫之意的男人,轻声问道。
“对不起来晚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爸细碎血肿的微创,此时还挂着氧气,他摇了摇头示意无碍,而后便伸手拍了拍顾灼,示意他把床摇起来。
顾爸一生要强,顾灼身为他的儿子,又跟他共事了八年多,自是明白他现如今在想些什么。
顾灼虽不赞同,但也无法阻止。他抿着唇起身,帮顾爸将床摇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摇摆停止的那一刻,顾爸抬手将氧气罩拉下来,在众人惊呼前出了声:“别喊,别闹出动静,这一时半会儿地不吸我还不会死。”
顾妈对于自家老头子这性格真的是要烦死,她揩了一把泪:“呸呸呸,老顾你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顾爸强撑着笑意,他对顾妈摆了摆手,“你带着潘克去一下护士站,让护士给他看看脸。”
“看什么看,你都这样了——”顾妈显然还耿耿于怀,但话说一半就被一旁顾清的啜泣声给噎了回去,她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最终还是不忍下她的面子,叹气道,“好喽好喽,我带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