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着手触碰骨灰罐外的玻璃,冰冷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手指。
刺痛唤醒了他的情感。
商皑胸膛抽搐两下,梦里梦外,他忍了多日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攀着柱子站起来,高大枯瘦的身躯抱住柱子,仿佛透着这一层的隔阂在拥抱她的骨灰。
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透明物体上,曾经那样伟岸英武,仿佛能挡住一切风雨吹打,抗住一切山崩地裂的身体,如今却无助地绷紧,脆弱地颤抖。
有如万箭穿心,他张开了口,像缺氧的病人,呼吸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分明哭得撕心裂肺,轰轰烈烈,但他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房间里也仍旧安安静静……
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只有他,痛苦得像被撕成了碎片。
商皑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的离别,纪湫看上去却那样欢快豁朗。
他们彼此都舍不得对方难过,所以都在假装强颜欢笑。
然而……然而……
留在阿糯溪花海前的人,才是死去的人。
商皑无力地拍打着玻璃盒,声嘶力竭地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他爱她爱得那样热烈,那样一往情深,那样生死不顾,到头来,还是迟了。
他还是亏欠她。
但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无暇思考。
他舍不得,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