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那都是手下人的不是,与他无关。
萧豫望着张黎,发觉他已经很老了,脸上有了老人斑,头发已经雪白。
从前先帝还在的时候,张黎并不是现在这样。他一心国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否则先帝也不会放心把兵权交给他代为保管。
然而人心是会变的,发现自己可以轻易拿捏新帝,而新帝不敢对他做什么以后,张黎的行事就越发嚣张,手下的人无论做什么,只要不惹祸到自己身上,就与他无关。
他不过是办了场生辰宴罢了,造园林也好,送厚礼也罢,那都是旁人自愿的,与他何干?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再顺手不过。
就连先前杨宜修一案,张黎都不曾过多奔走,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最好的顶罪人就是杨宜修,再多说,火可能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张黎的明哲保身令萧豫心中暗暗发寒,忍不住想到,会不会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为那只被杀掉的驴子。
“萧豫?”一旁其他幕僚轻声唤他,“想什么呢?”
萧豫回过神,忙道:“下官是在想,那个顾明州信誓旦旦地提出咸州大水案,会不会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筹码?”
“能有什么筹码?”一个幕僚嗤笑,“依我看,就是看咱们弹劾余泰清,胡乱报复罢了。”
“可不是,咸州的知县又不是傻子,不认罪万事皆无,认了罪便是杀头充军三年前顾明州还在科考呢,能知道什么事?”
按照常理来说,的确如此。然而顾明州给他的异样感太多了,尤其以孙思博一案来威胁他时,萧豫便对顾明州充满了危机感。
见萧豫紧锁着眉头,张黎也缓缓点了点头:“萧豫说得也不错,是该谨慎些。世上会拒绝老夫示好的人没有几个,他很有胆识,也很危险。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一有什么新动向就会向我禀报。”
“首辅大人先见之明,下官们汗颜。”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急匆匆地赶了进来,风尘仆仆,脸色凝重,看了眼众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