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从未闻听,有罪魁祸首能如此大言不惭的。”
苻璇嗤笑一声,道:“即便是我授意,这输赢胜败,不从你面上窥知些认输的神情又有甚么意思……还好,也遗憾,你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小手段打倒的。”
“多谢你夸奖。”
苻璇举一盏,道:“二十多年没见了……来陪我喝一杯?”
仇凤只于原处静坐,也不答言,也不上前。
苻璇不胁逼,只笑着把手中酒盏干尽:“无毒……我不至于在酒中下毒,只是重见故人,心生波澜罢了。你不领情就算……由头至尾,也都是我一人独鸣。”
酒中热腾意扯下他面上装戴的笑纹,他又将自己面前的那盏酒饮下,没甚么表情。
苻璇又眯眸打量了他这一身架势,道:“你这模样……是几年前在彤城所致?”
“明知故问,有何意义。”
烈火焚身,想要安然无恙地捡回性命必是不能,可惜了从前一副好皮相。
苻璇心知缘由,却有怀念色:“你把面具去了,让我瞧瞧你如今模样……即便是烧伤,也不至于连块完整皮肉都见不到罢?”
“你能如此大言不惭,真令人讶异。”
仇凤不动,苻璇也不逼迫他,只笑道:“那又如何?你当初被绑到逻些时,亦不愿褪面,最后,不是我亲手取的?……无非是个时势罢了,呵,我后来每每闻听你在燕军中如何威风,心中想到的都是那时……你也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俘虏,我的手下败将。”
“永远在败时记挂着那偶然一成,”仇凤冷道,“你也只配如此了。”
苻璇自他面上落在其侧垂拢的鬈发,忽笑道:“我一直不晓得,凭你这面相,一看便知燕蛮之间孰亲孰近,何必折腾来去,最后自家人打自家人……你若那时肯受俘,这时候便不必这么狼狈得当个半身受困的残废,南蛮不少名山秀水,同我一齐游赏细品,岂不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