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道:“只要有一个生人被传上,就可能一传十十传百,而这种病又极为不好治。既然如此,万不得已烧尸,也是有道理的。”
胡霁色皱眉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是钻进了一个牛角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任何一种感染型疫情都是极为可怕的事……
虽说被死者传染的可能性极小,可若是万一传染上了呢?
她突然想起了古医书上的那句话,“得此疾而死的病人,死后也会复传旁人,乃至灭门”。
“若是你那时候站出来了,说了那些话,能不能阻止且不说”,江月白道,“退一万步讲,若是被你阻止了,万一有生人被传上,哪怕只有一个,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负不起……”
江月白叹了一声,道:“你只看那一家人凄惨,心里便过意不去。可你只是个大夫,而且年岁尚小。要推翻杏林前辈的陈规,却也是件需要三思而后行的事。”
是啊,有些东西虽然看起来陈腐守旧,甚至有些不可理喻。可既然是经过上千年沉淀的规矩,自然也有它的道理。
胡霁色只觉得从昨天开始一直憋在自己心口的闷气,此时终于呼了出来。
她笑道:“是我钻了牛角尖。”
而且真真是年轻气盛,以后还是要虚心一些为好。
“其实你会这么想是好事,总比木讷不思要好。”
江月白心想,别说姑娘家,就是一般的爷们儿,或许都不具备这种自己琢磨陈规的能力。
只是,她为什么这么确定,肺痨死者,传给生人的可能性极小?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宽慰人。”胡霁色笑道。
江月白原本有心想问,但扭头看见她面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他又把那个问题给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