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胡霁色一会儿,道:“多少像你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英才,在太医院里,为了保命而磨灭了志气,甚至丢掉了性命。你以为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些主子们的一时喜怒无常。”

胡霁色沉默了。

她坐在何太医身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太医写好了遗书,摆在桌上,过一会儿会有宫女来给他收好,寄给他的家人。

胡霁色回过神,道:“你打算怎么死?”

这句话说起来挺诡异的。

但胡霁色又道:“你是顶尖儿的大夫,有没有想过服药假死脱身?”

何太医顿时啼笑皆非,道:“姑娘啊,假死脱身……脱身以后呢?我去哪儿啊?我还是这大夏的子民啊。我还有家人。我若这辈子活着,同猫鼠一般,也就罢了。可我一旦被人捉住,便是灭族之罪啊。”

胡霁色看他已无生念,只觉得心头锥痛。

“感谢姑娘送我一程。我倒有几句话,想同姑娘说……”

胡霁色打断了他,道:“你先别急着跟我交代遗言。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夫人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你要和我一起配置的那养血丸,至今还没有个谱,你就舍得这样去死?”

这何太医年过四十,可和他夫人的感情似乎极好。

他夫人身子孱弱,是他的一块心病。

先前他们讨论得最多的,也是如何调理他夫人那先天气亏的身子。

说到他夫人,何太医的眉宇之间悲戚都少了不少,余下竟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