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囚车望出去,连绵起伏的黄沙与蓝天相接。车子驶过的地方车辙很快就被流过的沙子重新盖住,没了痕迹。

车夫听到动静又回头啐了一口:“看什么看!”

“我们离开京城多久了?”尹舒没有理会对方,把遮在眼前的头发轻撩到一边。

明明浑身血污的一个人,应该气息奄奄才是,可他面色虽然苍白,看上去竟有几分气定神闲。

“问你奶奶个腿!”汉子骂道,“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送犯人送到这种鬼地方来!”

尹舒放眼望去,方圆百里都是大漠,已近一日功夫没有看见水源了。日头毒的像是要蒸干人身上最后一点水分。

“你头回来大漠吧?”尹舒忽地问。

汉子挑眉斜眼:“关你鸟事!”

“我是无所谓。”尹舒盘腿坐定,唇角泛起嘲弄,“可将近一个时辰,你都在原地打转,再这么下去到不了天黑,你怕是要成这戈壁滩上的孤魂野鬼了。”

“你敢咒老子!”说着马鞭从囚车的缝隙中抽进来,重重落在尹舒身上,与皮肉接触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尹舒像是感受不到皮肉之苦,还伸手理了理头发,讥讽道:“你连如何辨方向都搞不清楚,居然就敢来送死。”

汉子举起鞭子又要抽来,就见尹舒微一侧身,索性靠在囚车上,眼里尽是不屑:“我要是你,会先问问为什么,免得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妈的!”汉子一把勒了缰绳,跳下车,“老子弄死你!”

“我要是死了,你交得了差吗?”尹舒不紧不慢。

对方面色骤然一僵。

“你的任务是把我押送到漠北吧?”尹舒懒洋洋道,“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节外生枝,自讨苦吃,最好老老实实听我的,早点从这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