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嘴角浮起一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浅笑。是的,他也需要家长来接。
拿上雨伞关了灯,江南走到楼下,看到一位女同学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朝马路上张望,小黑裙在夜风中轻轻地飘。
“没带伞?”江南问她。
少女回头,脸登时红了大半,抬手将头上的渔夫帽往下拉了拉:“我有帽子。”
“但不防雨,”江南失笑,“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不用,”少女慌乱,忙摆手,“我……自己回去,谢谢老师。”
“不客气。”
最终少女没拗过江南,小心翼翼钻进伞檐下。许是怕占地方,抱紧双臂努力把自己蜷得很小。
江南与少女隔了一拳的距离,雨伞不够大,他左边肩膀全湿了,衣料紧贴皮肤,勾勒出精实不失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左转。”少女往前一指,脚下有些虚。她实在不想让老师送她回家。在她心里,老师不是摆在画室供人临摹的粗制滥造的石膏像,而是用上好象牙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不能踏她家门口的污水坑,更怕老师发现她住在破房子里。
——来自一个青春期少女莫名其妙的自卑心。
说来搞笑,繁华商圈背后竟藏着片老破小,仅一路之隔,却像横了道天堑。水泥地被货车压烂了,积了水,一不小心就能踩到“炸弹”,污水能飙脸上去。
“你住这里?”江南看这片儿的小巷似蜘蛛网,七横八纵,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不到尽头,监控也是摆设,便随口一问。
“……嗯。”少女的头埋得更低了。
江南的反射弧绕了一圈后回来,才看出她的窘态。“我是说,以后尽量让家长来接你放学,一个人很危险。”
雨砸在伞面的声音很大,淹没少女细若蚊吟的回答。途径一家小卖部,少女终于扬起脸,说:“老师,我有些冷,能帮我买瓶热饮吗?”
作为女性之友,江南自然不会拒绝,独自进小卖部买了热奶茶和热牛奶,付完钱出来,才发现少女已经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