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与记忆里的师父截然不同的面孔,可究竟不同在哪儿,他又说不清……席岫不知不觉伸出手,指尖抚上了那面庞,岂料轻微的触碰便叫对方转醒过来。他手指一颤匆忙蜷回掌心。
昨夜昏暗又身受伤痛折磨,叶枕戈未有机会仔细打量,现下一瞧不由微微惊诧——极白的皮肤却毫无血色,极标致的相貌却美得无半点生气,若非天光大亮简直要错觉眼前的是个活死人。
然而那惊诧仅仅一闪而逝,他很快收敛了神色,慢腾腾挪下床,对席岫拱了拱手,道:“幸亏兄台灵丹妙药,伤口已不觉疼痛,大恩难忘,但有所需我绝无二话。”
席岫默不作声看着他。
心知再多等待也换不来只言片语,叶枕戈干脆走向桌前,目光炯炯朝碗中一望,赞叹道:“好香啊。”
整条鱼入肚勉强果腹,叶枕戈拿着空碗又去屋外舀了潭水饮下。
站在潭边,举目四顾,春分时节谷中寒意料峭,一片清冷翠色,而面前三间木屋仿佛林海里的小舟,孤零零隔世飘摇……视线最终落回了“孤舟主人”的身上,叶枕戈疑道:“冒昧一问,此地只你独自居住吗?”
原以为又是自说自话,不成想席岫竟点了点头。
叶枕戈连忙趁热打铁:“你多大了?”
双唇一张一合半晌,席岫才嗫嚅道:“二……十……”
温和一笑,叶枕戈道:“我虚长五岁,可有幸与你结拜做一对异姓兄弟?”
毫无意外,席岫再次沉默下来,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
面对青年的寡言少语,叶枕戈并不介怀,依旧安心养伤,如此几日后伤势略有好转,他便也开始活动筋骨四处走动。
这日清晨,他来到一片灌丛,摸出随身携带的丝线织网般固定在了灌木之间,又摘了些浆果洒落附近,接着便漫无目闲逛起来。约莫半个时辰返回原地,果不其然,“网”下已困着只毛色油亮的野山鸡,正扑闪着翅膀挣扎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