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岫登时摇头,手掌无意识抚过脑后长发,仿佛介意起了仪容。其实以世俗眼光,他已是万里挑一的俊美,可他从未关注过外表,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地令人心动。

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叶枕戈转言道:“说回正经,蝉衣楼发现了我的行踪,留在此地只会等麻烦上门,我亦有急事待办,不便再做拖延。”

席岫已自他口中得知,他受父亲委托,要将一样东西送往泰和城,而现身谷中的黑衣人目的正是此物。叶枕戈被这群杀手追进深山,凭略胜一筹的轻功才得以逃脱为自己所救。伤愈后,叶枕戈便打算离开,留在那布面上的内容也是待事情办妥再回谷探望自己,然未料半途即遭遇围堵。

“你要做的事很危险吗?”席岫问道。

“多谢你关心,我有能力自保。”

“自保?”席岫皱紧眉头,“身受重伤晕倒在我面前,就是你说的自保?”

“能留一命便是可喜结果。江湖路险,若无这点觉悟,我也不会担下父亲委派的重任。只是因我之故,却连累你失去了原本宁静的生活,我心中十分愧疚,”凝视他,叶枕戈正色道,“那些人手段卑劣,铩羽而归难保不会记仇,我走后望你多加谨慎,万不可再轻信旁人。”

席岫的眉皱得更紧了:“你仍旧要走吗?”

“世上很多事无法凭个人意志随心所欲。你不出谷,因为有你的苦衷,而我,也有我的苦衷。”叶枕戈淡淡一笑。

这幅神情让席岫忽而忆起了初遇那晚,叶枕戈坐在床边露出淡淡笑容,嘴角的弧度仿佛与此刻毫厘不差……那笑容像是一个起点,他从这里出发,自以为走了很远,可当停下脚步却蓦然发现不知何时竟又回到了原地。

他终于明白,只要困足林海溪谷一日,无论他的心走出多远,等待他的都是同样的结果——相逢即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