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翎沉着眼皮,自棋笥捏起枚白子摩挲指间,悠悠道:“托你们的福。”

此行前,叶枕戈即知轻松不了,然而以他对应翎的了解,这人虽性情古怪却绝非不顾大局者,眼下态度实在异常……正自推敲,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脖颈,但见苍白肌肤上点点红痕,再一细瞧,那衣领附近竟还藏有几枚牙印……

额角突突一跳,叶枕戈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会儿,道:“长话短说,我来取沈初行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一个‘放’字,未免太轻巧。”

“哦?”

“他输光身上财物仍不罢休,将那东西作为抵押借走了三千两白银,”把棋子丢进棋笥,应翎冷冷一笑,“两三宿就输了个精光。”

无奸不商,何况坐拥金源第一赌庄的老板,那东西价值岂止区区三千两?而它会带来多少麻烦,应翎又岂有不知?叶枕戈清楚,此人刻意避重就轻,目的只是为了刁难自己。

也不说破,叶枕戈接下话题,道:“你明知他逢赌必输却肯白花银子供他玩乐,这般手足情深感天动地。”

“沈初行走投无路求上门来,我收留他只因顾念义父面子,何来手足情深?他欠我的,一个铜板都不能少!”抬起眼帘,应翎目光迷蒙地探向了对方。

视线相触的刹那,叶枕戈一阵恍惚……忆起刚到叶家时,应翎身中奇毒不能视物,虽最终寻回了解药可毒性早已深植,目力只余常人一半。能有今日成就全凭他通达之耳,灵聪之心,以及对运势天生的直觉。

苦笑一声,叶枕戈拿起一旁灯剔挑亮了烛芯:“既然如此,看在父亲的面上还望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