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检查完毕,席岫眨了眨酸涩双眼,重新望去窗下。

叶枕戈仍全神贯注盯着炉火,时而摇扇,时而静坐,仿佛丝毫不觉枯燥。

席岫清楚他耐性极佳,能够引而不发,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亮出底牌。何以起死回生身在溪谷?与施明卉是何关系?会否别有用心?诸多疑问困扰着席岫,甚至叫他考虑过最坏情形:操纵程十河生死意味着操纵铁衣,二人背后还有整个武林盟……

立场相同时,叶枕戈是得力助手,可一旦立场相异就是最糟糕的对手!

真刀真枪比拼,自己胜券在握,然而叶枕戈所长从非武力……

额角蓦地刺痛,席岫匆匆垂下了眼帘。

那些已淡忘或即将淡忘的过去再度被一一唤醒,记忆似洪流几欲冲破心防,耳边不停敲响的警钟令他如临大敌。他缓缓闭眼让思绪平复下来。当务之急乃程十河伤势,他必须摒弃杂念,以免草木皆兵,自乱阵脚。

日头西斜,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拂而入,拂去了心头焦躁。

打开眼帘,席岫送出了审度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叶枕戈端着药壶来到桌前,小心翼翼倒入碗中,搅拌片刻,状若无意地舀起一勺含入口中,喉头微颤着吞了下去。

一者摆明怀疑,一者自证清白,彼此心知肚明无须赘言。

喂程十河喝过药,叶枕戈“功成身退”出言告辞,席岫“好意”送他一程,遂并肩离去。

十步、五十步、一百步?总之立于叶枕戈院外时,席岫一回头还能瞅见医馆篱笆上打蔫儿的喇叭花。两地咫尺之遥,他提议相送,对方却不推辞,唯一解释便是这人有意邀他入内一叙。